没 有 华 丽 的 辞 藻 , 没 有 波 澜 起 伏 的 情 节 , 平 淡 得 似 乎 有 些 冗 长 , 但 这 就 是 现 实 , 一 个 曾 意 气 风 发 踌 躇 满 志 的 年 轻 人 , 带 着 理 想 在 深 圳 , 打 拼 、 生 存 , 在 冷 酷 现 实 前 头 重 脚 轻 地 行 走 ……

一 个 人 的 深 圳
文/ 春 风 慕 宇
站在德赛科技的17楼,眺望远方,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德赛科技大楼位于深圳的南山区科技园,周围都是些非常知名的公司,像腾讯、康佳、飞亚达等等,出入公司的也多是一些技术的大牛,而我作为一个学英语的文科男,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也确实身在其中。
这是我第二次到深圳,第一次到深圳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有着年薪10W+的年轻人,虽然在广州那片土地上,这工资实在少的可怜,但好歹能够让人看到希望。
不过计划这种东西,总赶不上变化。
我就从公司离职了,成了一个无业游民,不尽快找到工作就意味着我要露宿在广州这座繁华的城市,真实地不像生活,又虚假地不像小说。
1
第一次到深圳,呆了两天,也是为了找工作,当时尚未离职,不过未来似乎清晰可辨,离职只是时间问题。
我买了从广州到深圳的往返票,带了一沓简历,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去赴一场未知的约。
面试的时候,我表现地实在太差,这是自从校招后的第一次面试,该忘的不该忘的,一并都忘了,实际上我也并不擅长于表现。出了公司,我知道没戏,赶紧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坐在公交上,我望着夕阳,好美。
晚上,随便选了一家旅馆,是那种城市偏远郊区公寓型的,上面写着“住宿”。
我找到房东,询问了下房子情况,我要电脑房,因为必须要用,查些公司的资料,再海投些简历。
房东说,带空调的70,不带空调的50。
我犹豫了一会儿,嗯,那就要不带空调的,只要保证有电脑就行。
房东说,没问题,房子都是新装修的,家具什么都很齐全,热水也有。
房东说,年轻人出来混不容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开旅馆,想给到外面奋斗的年轻人一些扶持,虽然微不足道,好歹有个地方落脚。
我听完,感动了一番,想起杜甫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眼泪差点儿要溢出眼眶。以后如果不像这样落魄了,我出资建一家客栈,叫做“萍水相逢,随遇而安”,给奋斗的年轻人歇脚。
房间对面是霓虹闪烁的KTV,“死了都要爱……”歇斯底里的吼声穿破耳膜,台式电脑桌上积满了灰尘,电脑椅像经历了几个世纪,已经露出里面的绒毛。
我强忍着汗水,打开电脑,电风扇在空气里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电脑屏幕竟然显示是Windows XP,这个久远到我已经快要忘记的系统,竟然在这里依旧闪烁,足足五分钟,只是开了个机。
我对着古董,突然有种神圣的感觉,QQ是2007版,我像回到过去,可是足足登录了3分钟,也没见什么反应。
我打开酷狗音乐,“hello kugou,”。一首一首地顺序播放: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不知道怎么睡去的,也不知道怎么醒来的,吃了早饭就匆匆离开,心想再也不来这种非人住的地方。
到了面试的公司,强打着精神,到了前台,询问了相关事宜,填了一张表,然后开始一场未知的等待。
12点,“要稍等下,业务部的经理在开会。”
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翻着公司的内部刊物,看着时间下午1点半,空气在狭小的会议室里近乎凝固,我不时瞟一下窗外。
2点,“X先生,要稍等下。”
我微笑着说,“嗯,好的,谢谢。”
2:30,个资深的人过来,他笑着说,我是HR经理,然后我们简单地聊了一下,不到10分钟,交流还算顺畅,末了,他说,“我们这边的底薪只有2500,包吃住的,你能接受吗?”
我笑着说,“工资按照公司的制度来就行,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不在乎工资的。”
他说,“那好,等下,马上我去叫业务部经理。”
我又重新翻开刊物,根本也看不进去,把手机拿出来看下,三点。
3点10分,20,30……
4点,她终于来了。
我们又做了简短的沟通,中间穿插一些英文的交流,基本还算过得去。
她问,你几点来的?
我说,12点半就来了。
她问,那你等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要走?
我说,没有啊,既然选择了,肯定要一鼓作气地做下去,现在业务多,你们忙,可以理解的。
她把资料拿走,说,你等下,我叫其他区域业务部的过来。
5:00,我看下时间,到车站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再不来真赶不及了。
又坐了半个小时,HR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过来,她笑说,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长时间。
我说,没事儿。
她说,那你回去等我们的消息吧。
我说,谢谢。
刚说完,就急着往外走,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最后,没有赶上预定的动车,只好改签,回到广州已是晚上11点半,而我也没有等到HR所说的消息。
没有太多期待,自然也就无所谓失望。
2
南下广州工作,作为北上广深之一的飘族,我并没有怀揣所谓的梦想,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在找了很多公司之后,签约到广州。
也许在这里混个几年,可能还会回去,虽然不知道回哪里去。悲伤的人往往有一个具体的失落对象,而迷惘的人却无法确定失落的是什么,我想,我大概属于后者。
整个八月,既着急又无奈,先是辜负老板对我的期望,提着行李,不告而别,落荒而逃,接着是一家家公司对我的拒绝,委婉的,温柔的,却又像一把刀捅向心头。
我带着一颗不安的心,提着不多的行李,和一张前往深圳的车票,第二次来到深圳。
3
记得那天刚到深圳,出了车站,不知道何去何从,就在路边的饭店儿点了一份白切鸡饭。早饭没吃,室外的天气热得让人发慌,现在饿得发慌。
我吃完饭,又坐在那儿发了几秒的呆,然后对老板娘说,再来碗汤粉。
估计老板娘都吓着了,这么瘦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能吃这么多。我坐在那里,并不急,之前约的朋友刚好出去玩,要等到晚上才回,现在下午三点,外面又热,这里好歹有风扇吹着。
我有意放慢吃饭的速度,听着风扇在屋里发出嘈杂的声音,可就只有一碗,再怎么慢,也还是很快吃完了,我又坐了一会儿。老板娘过来,我坐在那里,说结账。
她笑着说,米饭12,汤粉8,一共20。
我打开钱包,递给老板娘一张20的。
她接过钱,然后走了,我依旧坐在那里,喝了一口水,望着外面,想再拖延些时间,外面实在太热了。
我看到老板娘走到老板旁,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我这边,跟我说,下午几点的车,可以在这里坐会儿,不要紧。
我当时感动地无法释怀,说了声谢谢。
我对这个陌生的城市突然有了一丝好感,甚至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发展。这是个缺乏感动的时代,而没有感动的社会令人崩溃,城市世风日下,而郊区尚存温暖。
我感动地无法再动,无论怎样,要好好努力,在这里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坐了一个半小时,快5点了,我拿着行李,尚未走出门。
老板娘说,小伙子,你还没结账啊。
我说,刚才给你钱了啊。
她说,给了就是给了,没给就是没给,我看到你坐在那儿,想你可能还要消费,所以当时就没结账啊。
我看到周围的客人向我这边望来,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刚到一座城市,由于没钱,想白吃饭……从钱包里掏出一张100的,递给老板。
我拿着找回的钱,提着行李,赶紧走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落荒而逃,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却叫不出痛。
我想到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天道》,是很多70后,80后推荐给我的,电视剧很老,其中一个桥段,主角丁元英酷爱音乐,去买碟片,本来已经付了钱,可是店主偏偏说没付,丁元英什么都没说,掏出钱给店主就走了,旁边跟着的人说,这明明就是敲诈吗?丁元英仍然没说话,而是走了。
20块也微不足道,毕竟他不能解决我的深层次问题,大不了少吃一顿饭,可它触痛的是一颗心,还有一个年轻人的梦。
剧中的丁元英说:“这个世界要不是黑白颠倒,那还叫众生吗?那该叫天国了。人的法则是,一颗阴暗的心永远托不起一张灿烂的脸”。
这是我第二次到深圳,即使经历了一些不愉快,但我还是执意留在这座城市,有时候,有些事并没有原因,也许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念想,我想或者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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