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签名书 | 听王蒙谈幸福

在2020年的最后一天，我们想跟大家一起回味，跟作家王蒙聊过的“幸福”，开启崭新的2021。

何为幸福？

王蒙在很多场合谈到过。他曾说幸福是从人们的眼角里嘴角边微笑中泪花中和喉咙里溢出来的，幸福可以很具体，在从都打出一杆好球，在暖阳包裹下的小道上徜徉，庄园转角突然看见美丽的夕阳。

幸福可以很平凡，甚至于想想自己在世界上有高高兴兴地吃饭的可能，就够让人快活的了。

但有时候幸福也像薄胎彩绘瓷瓶，有惊人的美丽和脆弱，那么容易失手就把它打碎从而失去它，从而更觉得可贵。

在那一天的下午茶会上，王蒙谈得最多的还是婚姻、爱情和文学带来的幸福。

幸福并没有绝对的标准

和王蒙的交流从他的新书开始。这部2019年完结的长篇小说，讲述了作家傅大成的婚恋故事，以多变的视角与活泛恣肆的语言，借普通人的命运起伏盘点中国近70载风云际会。

很多小说家都会把作品当成自己的自传，把自己写到小说里。王蒙也不讳言。他的小说里，几乎每本都有自己的影子。“（当然）每本书也不老老实实（记录）。”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王蒙身子突然往前倾，露出分享小秘密的顽童微笑。

在新书中，傅大成为自己的包办婚姻痛苦不迭。但读者认为，他的两任妻子白甜美和杜小娟都代表了女性两种不同美好形象，傅大成都拥有过，他为什么还不满足？

王蒙说：“我对我心目中的白甜美，其实是有一个先天的好印象，我也为傅大成顿足。如果我要是他，我一定要把这大媳妇儿好好的留下来，绝不能随便撒手。”

不过王蒙也提出一个观点，“如果你的幸福有一个标准，你每天都幸福，连不幸你都没有，你活这一辈子有什么意思？”不完整才是人生，有不满足才有小说。

为幸福的婚姻定几个规则，一点意义都没有。

“比如说两小无猜，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这当然也很幸福，岁数相当大了，忽然闪个婚的，我觉得也挺棒的。”

王蒙信手拈来一个小八卦。女儿跟他讲起一个朋友相亲失败的故事。

两个人一块去喝咖啡，男生往自己的咖啡里放了4块方糖，这个女生就觉得这个人喝个咖啡要放4块方糖，这种人怎么能嫁。“但是我听了以后，我觉得很简单，他没有吸引住她，他吸引住她的话，她完全可以从另外的角度，这小傻子多可爱，是不是？身体多好，是不是？4块方糖8块糖全是糖的都能喝下去，这么健康的人，不嫁他嫁谁？”话音未落，哄堂大笑。

“人会找各种说词，那是因为你没有接触到合适的。比如说我要找的是30岁到40岁，29岁都不行？你要看见合适的，48岁也行。”

爱情里没有文学，也不幸福

写人生第一本小说《青春万岁》时，王蒙19岁，此后文学一直流淌在王蒙的血液里，67年里，王蒙一直为青春呐喊，为爱情欢呼。在他看来，爱情中没有文学，生活也不幸福。

“我也有相当长时间在农村里的生活经验，比如在新疆农村的时候，有一次我到一个农民的家里边去，他手里头拿着一个唱本，过去的唱词、戏词都是写爱情的，他给他农村里的未婚妻写信。写‘你是迎着春风的白柳，我是黄莺啼鸣’，类似这样的。他还问我说‘老王，我抄的词好吗？’我说很好。你说文学对他意义多大，他连字都认不全，但是他觉得对自己心爱的姑娘写信，你得抄点文学词儿。要不你说什么？说‘我最近吃饱了’、‘我挣了2块5毛钱’？你有2块5毛钱赶紧寄给人家不就完了吗？”诙谐的描述引来现场又一阵笑声。

王蒙说，爱情的文学、爱情的诗，能一下子把爱情理想化、审美化、文明化，而且难忘。“孔子对他儿子说过‘不学诗无以言’，你像月亮，你像鲜花，你是玫瑰，连这你都不会说，一说话又土又笨，你怎么娶媳妇？”

“谁都离不开文学，就是假装你也得假装。”王蒙笑着下结论。

希望我们的2021，都能丰盈自我，满载欢欣，感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