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案说法丨股东代表诉讼案件能否调解？

股东代表诉讼系当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公司却怠于起诉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该诉讼本质上首要维护的是公司利益。

因此，判断该类案件是否适用调解的前提是判断该调解是否为公司意思，是否符合公司利益。笔者认为，当股东代表诉讼中原告股东基于公司利益，并得到公司权力机关（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后，可以与被告签订调解协议。上述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即以调解协议经过了通和控股中的其他所有股东的书面同意，没有损害通和控股及其股东的利益为由，认可其效力，并出具调解书。

九民纪要认为，股东代表诉讼中允许有限制性的调解。主要理由是：1.股东代表诉讼属于民事诉讼，民事主体有权依照自己的意志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而且股东代表诉讼的作用是事前威慑与事后弥补相结合，尤其是事前威慑。诉讼和解与更有利于及时解决纠纷。2.该调解应受一定限制，基于股东代表诉讼特殊性，原告股东实质上是代表公司行使公司权利，间接维护自己及其他股东利益。因此，原告股东有可能会与被告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而受到“一事不再理”规则约束，公司或其他股东很难通过诉讼再次救济。

从公司治理模式的角度，根据公司最终的、没有界定的，并且不能通过对法律、章程解释而加以明确的权力，应当归属股东会还是董事会，可以区分股东会中心主义和董事会中心主义。前者是指董事会作为公司的管理者，享有默认的管理公司的权力，股东只是按照法律和章程规定享有集体投票决策的权力；而后者在股东会享有最后的权力。[1]我国通说观点采取股东会中心主义，即股东会对此享有最后的权力。此外，股东作为公司的投资者，虽然并不一定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也通常不对外代表公司，但其与公司在利益上存在高度一致性，因此，笔者认为在公司章程并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由股东会行使对调解协议决议的权力符合公司利益。

对此，九民纪要亦认为股东会行使此项职权，并提出除利益共同外，因股东代表诉讼是涉及多方主体的复杂诉讼，原告股东在和解中实质上处分的是公司的实体权益，与其他股东存在密切的利益关系，故而在代表诉讼中进行和解应当有公司和其他股东参与。 

九民纪要强调，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股东代表诉讼调解协议的前提条件——该调解协议经过公司机关决议通过。同时，进一步规定，只有以公司会议决议的形式通过的调解协议，法院才能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

因此，根据上述对决议机关的分析，在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调解协议决议机关时，须由该公司机关召开会议并作出决议；在公司章程未规定时，须经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人民法院方可出具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效力。值得注意的是，未经上述机关决议，仅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并不代表已履行上述程序，不能视为公司已经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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