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经营合规指引

盲盒，顾名思义，是指消费者在事先不知道商品具体型号、款式或内容的情况下，通过互联网、实体店、自动贩卖机等销售渠道，以随机抽取的方式所购买的一种商品。盲盒这一玩具品类起源于日本，最初叫“Mini Figures”，后来叫“Blind Box”，直译为盲盒，即用不透明的密封盒售卖系列玩具[3]。

随着盲盒类市场规模的快速扩张，众多企业加入盲盒的战局，逐步形成盲盒与不同行业形态相结合的“盲盒+”的经营与营销模式，盲盒的种类因此变得纷繁多样。从一开始的潮玩盲盒、周边盲盒、文具盲盒，到现在的快递盲盒、生鲜盲盒、活体宠物盲盒、机票盲盒、NFT盲盒、考古盲盒、脱单盲盒、临期食品盲盒等等，出现了“万物皆可盲盒”的现象。

2022年1月，上海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台《盲盒经济活动合规指引》（以下简称《上海盲盒指引》），是国内首个关于盲盒营销的规范文件；2022年5月，赣州市市场监管局发布《赣州市盲盒生产经营活动合规指引》；2022年6月，为进一步规范“盲盒”经济，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发布《关于电商“盲盒”合规经营及理性消费的告知书》。市场监管部门愈发重视对盲盒经营活动的规制。

2022年，肯德基与盲盒头部企业泡泡玛特联合推出“DIMOO联名款盲盒套餐”，这款盲盒套餐中稀有隐藏款出现的概率是1：72[4]。盲盒活动中的如此之大随机性与概率性，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是否构成射幸合同法律关系？

笔者认为，射幸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负担的义务在缔约时无法完全确定，需取决于合同成立后某种机会或不确定事件的发生或不发生时方能确定的合同。而盲盒的销售，消费者随机抽取的仅是特定种类商品的款式或类型，消费者对于商品种类的认识是清楚的，而且该种类下不同款式或类型的商品一般价值出入并非很大。故，盲盒销售活动中，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通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射幸合同关系。

盲盒因其具有猎奇性和稀缺性，颇受年轻人的追捧，在“万物皆可盲盒”的当下，盲盒经营的违规现象频发。盲盒经营中常见的法律风险有以下几点：

（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风险

盲盒经营者若通过盲盒售卖三无商品、山寨商品、过期食品等商品，可能构成在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等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

（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风险

在盲盒经营中一般商家均注明“不退不换”。《网络购买商品七日无理由退货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拆封后易导致商品品质发生改变的商品，可以不适用七天无理由退款规定。盲盒销售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其中一部分包含拆开前不知具体产品的“不确定性”，若拆封后的盲盒导致商品的品质发生改变，则可能不适用七天无理由退款的规定。如果盲盒内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僵硬适用上述规定导致消费者无法退换，无法体现现行法律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

（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的风险

若盲盒经营者在盲盒销售的过程中，未对盲盒商品明码标价或者未予以明示告知盲盒内可能包含有的品种、数量、规格等与价格密切相关的具体明细信息，可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等规定，需要承担行政责任。

（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风险

盲盒经营者若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盲盒商品上使用其他注册商标人相同的商标，或者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盲盒商品，可能会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

（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风险

以宠物盲盒为例，宠物盲盒经营者告知消费者售卖不同品种不同等级的宠物，但实际上盲盒内可能是普通品种的宠物，或者是有健康问题的宠物。宠物盲盒经营者向消费者邮寄宠物的这一行为本身也是一种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明确规定禁止用普通快递邮递各种活体动物。另外还有无主快递盲盒，《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同样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开拆、隐匿、毁弃他人邮件。快递盲盒的来源是否合法已存疑，且未经过法定程序[5]上架贩卖，显然违法。

前文所述的《上海盲盒指引》意在规范上海市内开展的盲盒经营活动，虽然并非强制规范，也并非全国范围内适用，但通过总结其规定，我们可以归纳在盲盒经营活动时应当注意的法律边界，为盲盒经营者提供合规指引。

（一）注意盲盒经营可开展的产品范围

《上海盲盒指引》第七条规定，盲盒经营活动应当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一般在生活消费、文艺娱乐等领域内开展。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禁止销售、流通的商品，不得以盲盒形式进行销售。对销售资质、存储运输、使用条件等方面有严格要求的特殊食品、药品、医疗器械、有毒有害物品、易燃易爆物品等，不得以盲盒形式进行销售。活体动物不得以盲盒形式进行销售。

因此，法律具有明确限制产品不得以盲盒方式销售的，如宠物盲盒，即为明显的违法行为，应避免经营；经营盲盒食品业务时应履行法定义务，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规定，售卖的食品须符合产品质量或食品安全要求，充分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安全权等合法权益；无主快递的快递盲盒应当予以避免；有个人信息泄漏风险的脱单盲盒，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规定，商家在进行盲盒活动时，应当充分保证参与者提供的个人信息的安全，避免被不法分子挪为他用。

（二）注意控制盲盒商品的价格

《上海盲盒指引》第八条规定，盲盒商品实际价值应与其售卖价格基本相当。普通款商品与隐藏款商品的成本价格差距不应过大。同一经营者同时通过盲盒形式和公开方式销售同一商品的，盲盒形式的售卖价格不应高于公开方式的售卖价格。盲盒经营应坚持小额、非现金属性，单个盲盒商品的售价一般不高于人民币200元。因此，现有商家选择机票盲盒、奢侈品盲盒、美妆盲盒的，金额过高且可能存在无法满足消费者实际需求而产生售后等一系列问题，应审慎考虑经营。

（三）注意抽取规则信息的充分公开

《上海盲盒指引》第九条规定，盲盒经营者应将商品种类、抽盒规则、商品分布、商品投放数量、隐藏款抽取概率、商品价值范围以及每个系列可以抽取的次数、金额限制等关键信息以显著方式对外公示，保证消费者在购买前知晓。盲盒经营者不得通过后台操纵改变抽取结果、随意调整抽取概率等方式变相诱导消费。不得以折现、回购、换购等方式拒绝或故意拖延发放盲盒。不得设置空盒。第十条规定，盲盒经营者应保留抽取概率设定、结果抽取的完整记录，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实际的市场投放和向消费者发放盲盒。应建立追踪记录制度，确保消费者所抽取的商品发放到位，并自觉接受监督。鼓励盲盒经营者主动对外公示相关标准，明确当同一消费者在抽取同一系列盲盒商品时，其支付达到一定金额或者抽取达到一定次数的，提供合理途径使消费者可以获得隐藏款商品或者整套系列商品。

《上海盲盒指引》明确不得设置空盒，目前出现的售卖空盒的赌博式盲盒均有变相开展赌博活动的风险，应当予以避免。另外，如果以盲盒作为有奖销售的赠品，则需要遵守《规范促销行为暂行规定》的要求，可参考本公众号文章《有奖销售合规指南》。

（四）注重消费者权益保护

《上海盲盒指引》第十五条规定，盲盒经营者通过充分告知提示，并经消费者确认后，以互联网形式销售的盲盒商品可以不适用七日无理由退货。但以全包形式销售整套系列商品的，其标的物清楚确定，并非盲盒，经营者应依法执行七日无理由退货规定。盲盒经营者应当依法承担商品质量主体责任，履行退换货、修理等经营者义务，不得推诿、拖延、拒绝处理消费者投诉。盲盒经营者应建立便捷、有效的投诉处理机制，公开投诉方式、处理流程、退换货标准等信息，加强与监管部门、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的沟通协作，提高消费争议解决效率。

（五）注意未成年人保护

《上海盲盒指引》规定，盲盒经营者不得向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销售盲盒。因此，向8周岁以上未成年人销售盲盒商品，应通过线上线下等不同方式确认监护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