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红人合作协议起草审核应当注意的法律问题

公司在与网络红人签订合同前，应当明确与网络红人的合作方式，并将合作方式对应的法律关系的要素在合同中予以体现，尽量避免争议，至于具体选择何种合同名称，不影响实质关系的判定。

依据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不同，公司与网络红人之间主要可划分为两种类型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和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具有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特征的法律关系，具体参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关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一般合同主要约定公司代理红人商业或非商业的演艺活动、进行商务接洽、为红人提供包装、宣传和培训服务等事宜，红人接受公司演艺事务的安排、提供演艺素材内容、开展相关活动等内容。此类合同与传统演艺经纪合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涉及委托、劳务、居间、行纪等多种法律关系特征，属于包含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的综合性无名合同。[1]

因此，若欲招录网络红人为公司员工，公司与其之间形成劳动法律关系，则建议在合同中强化体现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体现网络红人与公司在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如约定具体的工作时间、地点、考勤管理、工作考核、工资奖金等内容。若欲与网络红人平等合作，则建议在合同中弱化对网络红人的管理，并可以选择直接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除为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外，网络红人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无须接受公司的管理，有权自由选择工作地点、内容及时间。

关于公司的权利，主要需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网络红人的义务，主要注意事项如下：

互联网平台账号，包括但不限于抖音直播账号、小红书账号等，其性质为网络虚拟财产。互联网平台账号的粉丝量集中体现了网络红人的价值和影响力，也是公司成本投入的体现和利益取得的所在。涉及网络红人的纠纷中，很多为账号归属争议引起的。

广东省知识产权局于2021年10月29日发布的《直播电商知识产权保护工作指引》规定，MCN机构和主播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及与直播平台约定的前提下，可以通过合同约定来明确账号有关权利的归属。由于一些互联网平台，如小红书、哔哩哔哩、微信公众平台等在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用户仅享有账号的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建议公司根据各平台规则，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对应账号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归属于公司。

需要明确的是，目前司法实践中，基于账号的强人身属性的特征，对于合同就账号权属有约定的情况下，是否可以仅凭约定判断账号权属存在争议。因此，建议公司除通过合同明确账号权属外，还应采取相关措施进一步强化账号的公司属性，如采取由公司注册账号、弱化账号关于网络红人的人身属性、增强公司与账号的关联度等措施。

附：常见的互联网平台关于账号权属的政策

财务条款通常涉及工资薪金/收益分配规则、支付方式、税负承担等内容。

若公司与网络红人之间建立劳动法律关系的，在合同中明确工资薪金的金额、构成方式等内容即可。

若公司与网络红人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的，双方通常约定收益分成，为避免争议，应当尽可能将收入界定、成本扣除等明确约定。

首先，建议确定收入的收取方与收入构成。关于收入收取方，建议约定由公司收取，再与红人进行收益分配，这样可以保证公司的主动权。关于收入构成，可以分为横向内部构成和纵向业务构成，建议明确涵盖范围。例如，横向内部构成是否包括虚拟礼物、平台奖励及其他可折现的实物、非实物资产等，纵向业务构成是否包括网络红人的线下演艺、明星周边等其他商业活动所产生的收入。

其次，建议确定成本承担方及成本构成。一般成本包括渠道成本、运营费、人工费、交通费、食宿费、负责物料租赁与采购费用、化妆师费用、相关税费等。  

最后，明确收益计算公式，收入扣除成本后，按照约定的收益分配方案进行分配。除此之外，还应明确收益结算、对账时间，支付方式，收款账户信息等。

另外，建议明确网络红人应依法纳税，若网络红人无法提供合格、有效的发票，公司有权代扣代缴，将剩余金额支付给网络红人。

网络红人的培育、孵化周期长、成本高，而实践中红人频繁跳槽、擅自取得账号登录使用等各种违约事件频发，加上当下知名偶像、网络红人等“塌房”现象时有发生，因此，违约责任条款设计非常重要。

公司往往希望通过加重网络红人的违约责任来降低违约风险，一旦发生纠纷，未必能够得到法院支持。《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贯彻实施民法典工作会议纪要》（法〔2021〕94号）第十一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因违约所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具有合理性。

当前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以违约所造成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对违约金作出裁判。法院支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主要考量因素包括，合同的约定、履行期限、网络红人知名度、网络红人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网络红人的收入、公司的投入、公司的直接损失、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以及网络红人违约所获收益等。

因此，建议公司依据具体情况客观、合理地设计违约金数额，发生纠纷时，就公司遭受的损失尽可能地具体量化，这样主张的违约金被法院采纳的几率更高。

与网络红人相关的推广内容直接涉及到知识产权的保护。公司如不注重知识产权保护，不仅可能面临自身的利益被别人侵害，更有可能面临侵权风险甚至遭遇索赔。[2]

创作产出的推广内容主要涉及著作权。建议明确约定网络红人在合作期限内产出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图片、文字、音频、视频、所有画面及由此产生的组合等含初稿、修改稿及终稿的知识产权）及相关衍生品的知识产权在全球范围内均归公司单独所有。并进一步明确，合作期满后公司有权继续使用，并无需为此另外支付任何费用。除了在合同中对著作权归属进行约定外，建议公司依法对自制内容著作权及时向版权登记机构（如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登记，或采取其他积极手段（例如时间戳、云公证、云存证等方式）保存自制内容原稿，固定创作和首次发布的时间证据。[3]

可对网络红人的姓名（包括艺名、昵称）、肖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避免被他人恶意抢注。[4]建议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公司有权使用网络红人的现实姓名、肖像、形象、在合作网络平台上使用过的艺名、昵称等，以及与网络红人个人直接相关的虚拟形象作商业用途、申请注册商标或作为素材进行再创作并获取收益，均无需获得网络红人的许可和向网络红人额外支付费用。

由于在履行合同中，网络红人或多或少会接触到公司的商业秘密、财务信息、管理信息、各方客户清单等，建议与网络红人的合同中约定保密条款，可将前述信息及合同有关的信息均认定为秘密信息，网络红人对此具有保密义务。

除此之外，建议公司在实践中采取其他必要的保密措施，比如设定访问权限、添加商业秘密水印标识等。[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