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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人工智能” - “开源•|•闭源”:一枚硬币的两面

“计算•|•人工智能” - “开源•|•闭源”:一枚硬币的两面 变芯空间
2025-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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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AI可以在技术路径上无限拓展,但科研问题本身的意义、背后的社会价值,仍然需要人类去设定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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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坚:计算与人工智能是人类迈向火星的同路人

中国工程院院士、之江实验室主任、阿里云创始人王坚发表主题演讲

“人工智能向善”不仅激发了诸多思考,也为全球人士提供了宝贵的交流机会。今天,我想分享之江实验室在计算与人工智能关系领域的研究,以及如何利用前沿技术探索以往难以企及的未知领域。

在探讨计算与人工智能时,我认为它们宛如一枚硬币的两面

王坚称计算机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纸和笔

20世纪40年代末,图灵在其首篇论文中提出了计算与智能的关系。他在一份报告中以“通用机器”的视角阐述了人类的本质,这一观点广为人知。他指出,笔和纸是极为强大的工具。如今,尽管我们拥有计算机,其功能在某种程度上仍类似于笔和纸。在我看来,笔和纸始终是卓越的工具,在当时,它们的功能堪比现在的计算机。

次年,图灵发表了首篇关于计算与智能的论文。我想强调,他首先提出了“智能机器”(the intelligent machine)的概念,随后探讨了计算与智能的关联。值得一提的是,这篇论文刊登于心理学期刊——顺便说一句,我的学术背景也是心理学。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在图灵构思这些理念时,计算机”(computer)一词尚不指机器,而是指从事计算的人

在那个尚无计算机的时代,图灵已设想出“数字计算机”——一种由人或设备执行当时人类任务的系统。

若抛开“计算机”这一概念,回归计算的本质,其重要性令人叹为观止。我们可以从两方面理解其意义。

首先,计算不仅是工具,更是助力我们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其次,计算并非仅是计算机科学的分支,它与物理学、生命科学并列,是一门极其基础的学科。

正因如此,人工智能才能以计算为基础蓬勃发展。

去年,人工智能的先驱们荣获诺贝尔奖,引发了诸多变革。《大西洋月刊》将此称为人工智能“青霉素时刻”“X光时刻”(意为这个行业的重要和高光时刻)

《大西洋月刊》将去年的诺贝尔奖称为人工智能的重要时

我尤为欣喜的是,这与本次活动主题高度契合,

表明人工智能正为人类福祉作出贡献,令我感到振奋

当时,先驱们正致力于探索人工智能如何变革科研方式,以及推动科学与技术的进步。

更值得注意的是,《财富》杂志在介绍杰弗里·辛顿(Geoff Hinton)时,依次称他为认知心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和“人工智能教父”。在投身人工智能研究之前,辛顿是一名心理学家。回顾20世纪80年代中期,他曾与心理学家合作发表多篇论文。

心理学是一门关注人类本质的学科。因此,人工智能的早期先驱始终在探索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关系。

从这个角度看,我认为人工智能与人类智能并无直接关联。它是一项拓展人类创造力的技术,是一种工具,但远超笔和纸的卓越工具。凭借这些技术,人类能够实现许多在没有这些工具时难以想象的成就。

我的热情,以及之江实验室的使命在于探索技术如何助力科学家。为此,我们需深入理解科学的需求。

约十年前,一位地质学家在一篇论文中描述了这些需求,

简单却明确:

第一,共享所有研究数据,例如岩石相关数据;

第二,确保研究成果的开放共享;

第三,建立支持协作的基础设施。这些看似简单的需求,正是人工智能能够发挥作用的领域。

因此,三年前,我们受国际地质科学联合会(IUGS)提出的“深时数字地球”(Deep-Time Digital Earth)愿景启发,启动GeoGPT项目本质上,它是一个地球科学领域的人工智能系统,正如十年前那篇论文所描述的需求。

王坚介绍GeoGPT项

尽管GeoGPT项目仅是一项工具,但全球科学家的反馈表明,它对科学研究极具价值。我们参加了多项国际会议,如今年4月举行的EGU会议及联合国活动,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

这既源自科学家的需求,也为他们提供了实质性支持。

我们与史蒂芬森(Mike Stephenson)密切合作,开展化石海绵分类研究,这是一项引人入胜的古生物学工作。

王坚谈AI在地质学的应用

凭借人工智能驱动的简单技术,我们将已知化石海绵类型从两位数扩展至三千余种。

开放式人工展化石海绵分类智能架

这一突破性发现令人震撼。若无此类技术,科学家可能终其一生也难以取得如此成果。

展化石海绵分类研究

我尤为欣喜的是,我们把这一分类标准带到非洲,在尼日利亚举办研讨会,助力当地科学家开展研究

尽管聚焦于地球科学,这项工作还带来了另一进展我们构建了一套开放式人工智能架构以推动科学发现。

首先,我们确保用户了解多种大型语言模型,也就是“基础模型”并可自由选择所需的开源模型这带来双重益处:

其一,用户拥有自主选择权;

其二,不同模型各有优劣,用户可据此了解各模型的独特优势。

其次,我们认识到,除熟知的基础模型外,科学领域还需“领域基础模型”。这种模型针对特定应用,需处理远超文本的复杂科学数据。科学挑战要求超越语言的创新。

在此基础上,开发便于科学家使用的工具,助力其专注研究,至关重要。我很高兴这套架构运行良好。

同时,治理尤为关键,尤其是在开发新技术时,需关注安全、隐私和知识产权问题我们为GeoGPT设立了优秀的治理委员会。我不确定它是否是全球唯一拥有此类委员会的应用,但我们极为重视,确保其服务于科学家并造福人类。

这成为开放科学的成功实践。

去年,迈克尔(Michael)等人为地球科学家撰文介绍GeoGPT,我们视其为开放科学的范例。

面对新技术,需思考其发展方向、架构如何惠及他人,以及如何构建良好治理机制,确保其发挥积极作用。


谷歌提出了一个概念:实证软件

论文地址:https://arxiv.org/abs/2509.06503

AI科研系统的工作流程

“科研问题被转化为可计分任务,经由大语言模型生成代码,并通过树搜索反复迭代优化,最终获得最佳方案。

与常规软件通常只以功能正确性作为评判标准不同,实证软件的首要目标是最大化预设的质量评分科研问题被重新抽象为一种可计分任务(scorable task)。任务中包含清晰的问题描述、衡量优劣的指标和数据集,AI要做的,就是直接朝着分数最高的方向不断优化。

在这一机制下,AI是一个高速运转的实验员先生成研究思路并写出可执行的代码,然后在沙箱环境中运行利用树搜索的方法筛选出值得深入的候选方案,再让大语言模型对代码进行反复的改写和优化。



基于GeoGPT的经验,我们正将这些探索延伸至其他研究领域。

在更广阔的框架下,这关乎“人工智能+科学”的融合。

AI成为像数学一样的基础学科

更为重要的是,人工智能正成为如数学般基础的学科。

在我看来,人工智能是另一种数学,将助力科学与技术的各个领域。


谷歌“六大领域的硬核成绩单

1、数学:
“数学问题一向是最能考验算法极限的地方。

谷歌的系统被拿来挑战19个异常棘手的积分任务,结果出乎意料:

标准数值方法几乎全军覆没,而AI系统却成功算出了其中17个(数值积分任务的部分示例:谷歌系统在19个测试积分中成功求解了17个)

这说明,它并不只是停留在表面,而是真正学会了如何在复杂数学场景中找到突破口。对科研人员来说,这意味着在长期困扰的数值计算上,AI已经能给出可用的答案。


我们聚焦三项工作

首先,构建“大科学模型”,代号“021”(zero to one)

它不同于大语言模型,因其需融合非文本的科学数据,并依赖基础设施实现成果共享。我们建立了zero2x.org网站,确保全球用户通过互联网共享这些能力。

其次,我们在探索超越地球范畴的无限可能,发起名为“三体计算星座”(three body computing constellation)的全球倡议。其背景在于:太空激发了无尽的想象力。

20世纪40年代末,正当图灵提出“手握笔和纸的人类是一台通用机器”时,英国弗雷德爵士(Sir Fred)设想从太空拍摄地球照片。当时尚无卫星或空间站,无人知晓地球全貌,但这一愿景极大地促进了我们对地球的理解。

阿波罗17号宇航员比尔·安德斯(Bill Anders)拍摄了一张著名照片。我尤为欣赏他的名言:

“我们为探索月球而来,却发现了地球”(We came to discover the Moon but we actually discovered the Earth)

这张照片极大深化了我们对地球的认知。当前的所有挑战均需深入理解地球,而计算与人工智能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途径。


阿波罗11号率先将计算技术引入太空

历史上,阿波罗11号率先将计算技术引入太空,搭载超过1.66万个晶体管。三年后,英特尔首款CPU仅含约2000个晶体管。集成电路技术最先应用于太空而非地球。太空技术不仅应用现有技术,还为探索新技术提供了广阔空间。

如今,我们既可探索技术前沿,也需应对气候变化、自然灾害和土地退化等全球挑战。

地球观测有助于我们深入了解地球并解决难题。我高度认同“地球智能”(Earth intelligence)的愿景。在人工智能领域,这是一项极具价值的应用。

谷歌“六大领域的硬核成绩单
2、地理遥感:分割精度破 0.80
在高分辨率遥感图像分割任务中,系统生成的三种模型全部超过现有方法,分割精度(mIoU)突破0.80。

更重要的是,它利用U-Net、SegFormer等架构,并结合图像增强手段,说明它不仅在「复制」,也在「改造和优化」。


全球挑战亟需全球协作,需在轨道内聚合与处理多源数据。我们无需将卫星数据传回地球,而可在太空完成处理。这催生了将人工智能引入太空的理念,而太空中的人工智能依赖于我所称的“太空计算”(Space Computing)


计算卫星有望成为第四类卫星

我长期研究云计算,但以往的云计算均局限于地面。这是我们首次将计算技术引入太空。这重新定义了诸多领域。目前,我们有通信、导航和观测三类卫星。如今,我们有望迎来第四类:计算卫星

们希望以协作方式构建这一系统,因而命名为“三体计算星座”

许多人可能通过科幻小说了解这一术语,但其源于牛顿的“三体问题”:两个物体易于解析,加入第三个则复杂无比。

这意味着协作充满挑战,但我们矢志不渝地推动这一目标的实现

我们不希望仅由单一组织或公司完成这一目标,而是期望数百甚至数千个组织协作构建这一星座。

目标简单明确即使仅拥有一颗卫星,也可加入,共同实现诸多可能。


观测伽马射线暴等天文现象需要不同卫星

例如,观测伽马射线暴等天文现象,需不同卫星上的传感器实时协作、相互通信、触发响应,并在太空完成计算。这是观测此类现象的唯一途径:

计算与人工智能不仅是优化手段,更是不可或缺的核心

更进一步,地球深受太阳影响。我们正与科学家合作,发射卫星以观测太阳。这些卫星将部署于距地球约1.5亿公里的日地L5点(日地第五拉格朗日点,Lagrange point L5)。

观测太阳的卫星将部署在距地球1.5亿公里的日地L5点

那里无法快速传回数据,需在太空完成处理。L5点是人类从未涉足的区域,这一前景令人振奋计算与人工智能将在此实现非凡成就。

最后,我想强调,计算与人工智能是人类迈向火星的同路人。没有它们,我们难以实现火星之旅。


科研范式的转折:AI能创新,也能跨界

谷歌“实证软件背后真正震撼的是:AI已经不满足于模仿,而是在科研中展现出了创新能力与跨学科的通用性。

在基因组学任务中,它能够自动把两个不同的专家方法组合起来,得到比人类更优的解;

六大领域的硬核成绩单
3、基因组学:比专家强14%

在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数据的批次整合问题上,谷歌的系统展现了真正的科研创新力。这类任务的难点在于,不同实验批次之间会产生复杂的技术偏差,如何在消除这些偏差的同时保留真实的生物学信号,一直是领域里的核心挑战。

研究人员并没有只让系统从零开始,而是把现有方法的文字说明直接输入给它。比如BBKNN,这是一种常见的批次校正方法,核心思路是:在每个批次内部为细胞寻找最近邻居,再把这些邻居集合合并,得到一个批次校正后的整体图。最终,它把BBKNN和另一种方法ComBat拼接在一起,得到一个完全新颖的解法。结果显示,在OpenProblems V2.0.0的综合指标上,比最佳人工方法提升了14%。


4、神经科学:全脑7万神经元预测

在神经科学任务里,它首次把生物物理模拟器和深度模型拼接,开辟出一种全新的混合思路。

在Zebrafish全脑神经活动预测中,AI系统不仅打败了所有现有基线,还设计出能结合生物物理模拟器的混合模型

在斑马鱼全脑神经活动预测中,AI系统生成的模型(蓝色)整体误差更低,全面超越现有基线方法(红色),其中TS-Jaxley更是将生物物理模拟器融入预测,提升了可解释性

类似的尝试在学界和业界已有先例:比如DeepResearchGym提供了评测框架,OpenProblems.bio社区建立了scRNA-seq的公开基准。

但谷歌的系统首次在这些基准上全面跑通pipeline,给出了可量化、可复现的专家级结果。这种创新并不是单点突破,而是跨学科的普遍现象。

从基因组学到公共健康,从遥感影像到时间序列预测,系统都能快速适配,找到新的路径。

5、公共健康:超过CDC官方模型

美国在疫情期间,CDC的CovidHub Ensemble被视为预测住院人数的「黄金标准」。而谷歌的系统自动生成的14个模型,集体表现超过了官方Ensemble。

AI在新冠住院预测任务中的表现,整体优于CDC官方的CovidHub Ensemble

6、时间序列:零起步构建通用预测库

在通用时间序列预测的GIFT-Eval基准上,谷歌的系统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从零开始,只靠一段代码不断爬坡优化,硬是炼成了一个能覆盖28个数据集、跨越7个领域、适配从秒到年的10种频率的通用预测库。

这意味着,AI不仅能解具体问题,还能自己总结出一套通用方法——科研里最难啃「跨领域泛化」,它也啃下来了

谷歌这套系统真正惊艳的地方,是它在六个完全不同的科学领域里,都拿出了堪比专家的成果。

这些基准的多样性使我们能够综合评估其在零样本泛化、高维信号处理、不确定性量化、复杂数据语义解释和系统层面建模等方面的能力。

过去科学家依靠反复试验推进,如今AI系统也能以相同方式进行大规模试错,而且速度提升数百倍——把几个月的探索压缩到几小时。

这意味着科研节奏可能迎来真正的「指数级加速」。


当AI走进实验室,人类该做什么?

AI已经能在多个前沿领域生成新方法、验证结果、超越专家,人类科学家的角色也正在被重新定义。

在这套系统里,AI负责的是不知疲倦的实验与探索:成千上万种方案的尝试、优化和筛选,本来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如今压缩到几小时或几天。

我们的系统能够快速生成专家级别的解决方案,将一组想法的探索时间从数月缩短到数小时或数天。

科学家的职责,正逐渐转向提出方向、判断价值、定义优先级。

AI可以在技术路径上无限拓展,但科研问题本身的意义、背后的社会价值,仍然需要人类去设定和把握。

这意味着,科研分工正在走向一种新的格局:AI或许会成为高效实验员和方法发明者,人类则站在更高的维度上进行选择与决策。这意味着,谷歌的系统不再只是一个「研究工具」的实验,而是迈向了和FunSearch、AI co-scientist等项目同一赛道的下一步:从单点突破走向跨领域的科研合作者。

谷歌已经将这套系统产出的最佳方案全部开源,并提供交互界面让研究人员追踪整个搜索与突破过程。这种开放姿态,意味着科研界可以直接在真实任务里验证、扩展这些AI生成解法。

参考资料:
https://arxiv.org/abs/2509.06503
https://research.google/blog/accelerating-scientific-discovery-with-ai-powered-empirical-software/
中美AI:

826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到2035年全面步入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发展新阶段。

这算是再一次吹响了AI大发展的号角。而事实上,AI早已被定性为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关键领域,而作为全球唯二有资格上桌的国家,中美也在此领域投下重注,并展开激烈的竞争。而鉴于两国之间激烈博弈态势,现在中美在AI乃至高科技产业方面,已经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阵营,不仅各有各的产业链,连创业者之间,也从一开始就要选边站队。

这跟过去几十年是完全不同的。过去中国虽然也积极培育自己的互联网和科技产业,但不管是商业模式、底层技术还是数据库等,都依然基本套用、借鉴乃至依赖于美国,中国的科技,从底层逻辑来看依然相当程度是构建于美国体系、框架之上的。

而现在,双方真的是各做各的,从底层来看就是互不相干的两套体系。从好的方面看,这表明我们的科技基础和资本都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已经足以跟美国一样,独立撑起一套完整的科技发展体系。但从坏的一面来看,一山不容二虎,当两套体系去争抢同一个高地,那无论出于各自的利益,还是人类文明的发展效率,最后必然是要分出个胜负。而这个胜负,也将深刻影响中美在下一个历史阶段的国运,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前途命运。


那么,这场围绕AI的竞争,现在是什么样的态势呢?从技术创新角度来看,毫无疑问,美国是保持领先的。虽然美国有Chatgpt,中国也有deepseek;美国有英伟达,中国也有华为系。但很明显,中国的AI产业,尤其是硬科技这块,依然处于被美国战略压制状态。至于影响力,美国的AI产品理论上拥有全球市场,而中国——Deepseek这种软件可能还好点,硬件方面,至少现阶段,用华为系芯片的产品是基本不出国门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当然最基本的因素,是美国本来科技方面的基础积累就强于我们。可如果仅就于此的话,那压根就不足为惧。毕竟过去几十年,我们就是这么一路追赶过来的,既然其他方面都赶超了,那AI领域我们照样能做到——事实上,我们也确实在短短几十年里从一穷二白,追到了哪怕是AI领域也能跟美国一掰手腕的位置。

但美国真正强的,还不至于此。真正能让它的维持对华优势的,还是在于人才。毕竟AI也不是传统的重工业、不是机械制造,AI是典型的轻资产行业——软件就不说了,哪怕是硬件,主要靠的也不是机器、厂房,而是一个个优秀人才的研发创新。

在吸引人才方面,美国是有其独特优势的。长期以来,全世界都是美国的人才宝库,硅谷可以招纳各国精英,这种人才来源的广度,是仅能靠自行培养的中国望尘莫及的。


不过,近年来,情况逐渐出现了些变化。虽然理论上美国依然可以吸纳全球英才,但实际上,由于美国广大基层平民被快乐教育玩废;能接受优质教育的中产和精英,也主攻金融、医疗、法律等非技术领域,所以美国乃至整个西方,理工科,尤其是科技人才供应其实是呈萎缩状态。

这种情况下,美国高科技行业的技术人才来源,主要变成了第三世界国家。其中又以有庞大人口规模,又有良好理工科基础教育体系的中印为主。

由于中国一直被美国视作竞争对手,所以一开始印度人更受青睐。但印度的受教育人口基数终究不能跟中国相比。最关键的是印度文化方面的劣根性,导致这帮家伙更喜欢拉帮结派、画大饼而不干实事,近两年被坑怕了的硅谷科技公司,又不得不重新重用华人。

这就导致出现了一种比较奇葩的现象,就是现在中美的AI竞争,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本土中国人,与北美中国人之间的竞争。说的更直白点,就是留在国内的中国人,与跑去美国的中国人竞争。


这确实是很让人扼腕的。毕竟跟鱼龙混杂的文、商、艺术类留子不同,理工科,尤其是尖端科技领域,能留在美国的科技人才,大部分都是真正的精英,这帮人如果能留在国内,此消彼长之下,无疑会对中美AI乃至其他高科技领域的博弈产生巨大的逆向影响。

那问题来了——为啥这帮中国人要跑去美国?

当然,这个问题,你要问他们,大部分都会说美国科研环境好或者生活环境好。

这话搁以前还有道理,但随着中国经济发展和科技投入增加,这些差距已经大幅缩小。但与此同时,华裔位于美国种姓鄙视链低端的地位是没有改变的——甚至随着美国对华敌意的加剧而愈发严重。至于所谓的人情世故、圈子文化等,这玩意在任何国家都存在,如果去的人说在美国感受不到,那只是因为他的实际社会地位,低贱到连感知这玩意儿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这帮人为何放着中国本土不呆,非要上赶着去美国呢?

原因很简单,美国的钱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论资金,美国有全球最繁荣的金融市场,可以吸纳全世界资金给美国AI产业输血。更重要的是,美国本身是金融帝国,产业是为金融服务的,所以在发展AI这事儿上,不管初心如何,但最后都会自觉不自觉的把AI的创新突破变成用来追求短期直接回报,甚至包装炒作推高股价的工具。

而这一点中国是做不到的。中国这边虽然资本也不少,政府也舍得砸钱,但跟美国比肯定还是要差一些;但更重要的是,中国是工业立国,金融的定位就不是主角,而只是为实业服务的工具。所以,中国的AI产业,在自身利益最大化和服务经济、服务实体产业之间,政府会用各种办法把它引导向后者。

这种差异,最直观的体现就是chatgptdeepseek;二者无论是估值,还是收费标准,还是背后的经营模式,都完美的体现了中美在对待AI方面的根本性理念差异——一个是高收费做估值推股价,另一个则是直接把AI弄成白菜价,科技普惠、服务实体。

这种差异,最直观的体现就是chatgptdeepseek;二者无论是估值,还是收费标准,还是背后的经营模式,都完美的体现了中美在对待AI方面的根本性理念差异——一个是高收费做估值推股价,另一个则是直接把AI弄成白菜价,科技普惠、服务实体。

那么,哪种模式更好?对国家、产业和民众来说,当然是Deepseek模式更好;但对于搞AI的这帮精英科技人才来说,当然愿意选chatgpt——毕竟相同的付出,同一档次的成果,你在美国能立即获得的物质回报,可能是中国的五倍、十倍、甚至百倍!

这就是在中国AI乃至高科技产业已经起来,依然有大把本土科技人才选择受雇于硅谷;某些中国初创AI企业也选择拿美资,甚至直接把公司搬到美国或者新加坡等美系势力范围的原因。这些人并不傻,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美国赚的再多也没有社会地位,再怎么豪宅游艇大别野,也依然改变不了在美国社会中的达利特种姓。但问题是,虽然他们注定了不可能贵,但在富这方面,美国是真能管饱管够,给的远超于中国的。

这就是在国内AI产业崛起后,依然有大量国产科技精英依然愿意去为美帝AI添砖加瓦的原因。


当然,你可以站在道德制高指责他们。但客观的说,逐利是人的本性,不是每个人都是钱学森;而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也决定了我们不可能闭关锁国,把人才硬堵在国内。所以,对这类人,虽然不会去夸赞,但也没必要去指责。

只不过,这种人才外流,也确实在客观层面,严重削弱了中国在AI产业的发展势头乃至与美国的竞争。直到现在,美国依然可以依靠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人才,维持创新突破层面的对华领先,中国虽然也上了桌,但迄今为止也依然只是追赶者。

这种局面不打破,那想在这场战争中战胜美国,无疑是不可能的。但问题是,如果不能限制这些高级AI人才的外流,我们能战胜美国吗?


答案是,能。

为什么能?答案就在AI的产业落地当中。

美国为什么能开出比中国更高的利益?前面解释了,因为除了美国本身比中国有钱,更重要的是人家把AI产业高度金融化。通过金融手段催生泡沫,进而让AI人才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极为丰富的物质回报。

但产业金融化也有个问题,就是限制了AI的落地。美国本身去工业化严重,本国产业空心化,所以美国AI在落地过程中,不仅面临收费畸高,普及率受限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它没有足够的工业应用场景,只能局限在服务业。所以相应的,美国AI应用也大多瞄准第三产业,在工业AI方面进展缓慢。

但中国不一样,作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工业帝国,中国工业为AI应用提供了丰富的落地场景。再加上我们的第三产业总量本身也不低,这意味着除非美国再工业化成功,否则我们的AI的潜在市场空间是大于美国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随着AI直接助推生产力的不断深入,中国经济的总量和发展质量都会不断随之提升。

生产力的规模和效能提升,国家财富总量自然也就增加。财富总量增加了,自然也就意味着能回报给AI产业的财富也水涨船高。

这就是中美的AI获利思路差异。美国更倾向于一骑绝尘吃独食,中国则是共同富裕、带着经济体系一起发展。美国靠技术领先来维持金融运作,然后通过金融收益回报AI投资人和人才;中国则是通过技术发展不断壮大经济总盘子,然后从大盘增长,反过来助推自己水涨船高。

那从长远来看,哪个更稳?毫无疑问当然是中国更稳,毕竟金融是虚的,经济底盘是实实在在的。虽然中国AI是走白菜价路线,也不像美国那样允许过度金融炒作,所以短期收益肯定不如美国。但只要这条路能坚持走下去,长期收益——不管是国家,民众还是AI产业本身,回报依然会水涨船高。

相反,如果美国迟迟不能将领先的技术充分落地,光一味靠高收费和金融回血,那一旦泡沫破灭,或者技术逐渐被依托庞大应用场景训练的中国反超,那美国AI的技术优势就金身告破,而且再无反超可能。

这么一分析,大家是不是会觉得,中国AI战胜美国是历史必然?

非也。确实,从逻辑上看,中国的玩法才是正道。但这条正道能否走通,能否最终反超美国的歪门邪道,其实依然存在未知数。

未知数在哪儿?依然是人才。前面分析了,人才是中美AI竞争的核心资源。已知美国能给高级AI人才的直接物质回报是远超中国的。所以在中国AI的造富能力与美国缩小到一定程度前,中国不仅吸引不到外国人才,本国高级AI人才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美国持续虹吸。

鉴于中国这种普惠模式的AI应用思路,虽然确实很稳,但效果肯定很慢。这也意味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美国都可以通过利益收买的方式,维持对中国人才甚至初创企业的虹吸,进而维持对中国的压制。

我们不能阻人才和企业去美国逐利,也不能阻止美国挖墙角,那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大力发展理工科教育,提高科技、尤其是尖端领域的人才基数。

高级AI人才确实很稀缺,但这种稀缺依然是相对的。梁文锋再金贵,也不是钱学森。说到底,中国AI人才的涌现是建立在科技生产力发展基础上的,是可以培养的;这跟当年中国的导弹、航天两眼一抹黑,全靠钱学森这种天降神人,从西天取经归来不是一回事。

只要是能培养出来的,那就有破局的办法。确实AI人才会被美国虹吸,但只要你培养出的人才足够多,那美国也不可能全部虹吸走——毕竟马太效应在美国同样存在,甭管科技资源还是金融资源,都只会向头部聚集,美国AI行业的牛马岗位同样也只有那么多。所以,只要中国培养出来的中高级人才足够多,那就算被美国虹吸一部分,依然能有足够的优秀人才留在中国,利用中国的资源,按照中国的产业发展思路做事。

这方面,我们依然拿梁文锋举例。梁文锋靠deepseek技惊四座。但真要说的话,中国没了梁文锋,就搞不出Deepseek吗?

不会的,毕竟产业基础到位了,科技基础也到位了,人才基数也足够大,就算没有梁文锋,依然会有其他人做出来——最多就是稍微晚一点儿而已。

这就是偶然中蕴藏着必然。只要土壤具备,肯定就能结出硕果。

唯一的前提,就是土壤必须足够厚,足够肥。必须要有扎实的理工类基础教育体系,源源不断的培养供应大量理工类人才,这样即便被美国用钱吸走一波,剩下的依然能让我们在人才沉淀方面,跟美国维持在大致同一段位。而只要人才不落下风,从长远看,我们就必然可以凭借自己更扎实的整体工业基础,压到美国的金融优势,取得AI战争,乃至整个科技战争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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