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11 月美国对俄罗斯两大石油巨头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和卢克石油公司(Lukoil)的制裁导致俄罗斯对印度的石油出口急剧下降,据印度快报报道。
出口下降主要由罗斯石油和卢克石油的较低发货量驱动,这两家公司占俄罗斯石油产量和出口的半壁江山,此前占印度俄罗斯石油进口的三分之二以上。
截至10月27日一周,俄罗斯最大石油公司罗斯石油对印度的出口骤降至81万桶/日,前一周为141万桶/日。
为了弥补俄罗斯直接流入的减少,印度炼油厂预计将增加从中东、西非、拉丁美洲和北美的采购。印度是全球第三大原油消费国,进口满足其需求的**88%**左右。虽然短期内俄罗斯进口可能从12月装载开始下降,但俄罗斯石油仍将通过中间商继续抵达印度,”Kpler首席研究分析师Sumit Ritolia表示。“在制裁后,我们观察到在截止日期前俄罗斯原油到货加速。除Nayara能源(部分由罗斯石油拥有)外,没有炼油厂预计会从受制裁供应商进口。”
Ritolia补充说,12月和1月的进口预计将下降,因为炼油厂重新评估供应链。鉴于油轮通过苏伊士运河(主要供应路线)将俄罗斯原油运往印度港口的时间可能长达一个月,罗斯石油和卢克石油的石油出口下降与华盛顿规定的11月21日所有与这两家公司交易结束的截止日期一致。制裁生效后,沙特阿拉伯作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正在为其亚洲客户降低所有等级原油的价格,路透社援引沙特王国国有石油公司沙特阿美公司的月度价格表报道。
12月交付的沙特阿拉伯轻质原油价格将降低1.20美元/桶,以阿曼/迪拜基准价溢价1美元出售。阿拉伯超轻质原油和阿拉伯特轻质原油同样设定1.20美元/桶的折扣。阿拉伯中质原油和阿拉伯重质原油的价格将下降1.40美元/桶。
沙特阿拉伯的降价是对印度炼油厂发出的明确邀请,邀请其购买沙特原油以取代俄罗斯石油,印度石油行业的一位消息人士告诉《经济时报》。这些折扣适用于12月交付,而12月正是对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和卢克石油公司(Lukoil)的制裁全面生效的月份(美国财政部要求与这两家公司的交易在11月21日前完成)。
信实工业(Reliance Industries)——此前印度最大的俄罗斯石油进口商——在10月份将从沙特阿拉伯的原油采购量增加了87%,以减少对俄罗斯供应商的依赖。据《经济时报》报道,沙特的折扣可能迫使信实工业和印度的国有炼油厂从沙特购买更多原油。
据路透社报道,五家印度炼油厂已暂停12月俄罗斯石油的采购:除了信实工业外,还包括印度斯坦石油公司(Hindustan Petroleum)、巴拉特石油公司(Bharat Petroleum)、曼加洛尔炼油与石化公司(Mangalore Refinery and Petrochemicals)以及HPCL-米塔尔能源公司(HPCL-Mittal Energy)。这些公司合计进口了印度市场来自俄罗斯原油的65%——每天超过100万桶。
中国国有企业也宣布“抵制”直接从卢克石油公司和罗斯石油公司购买石油。国有企业中国石化(Sinopec)和中国石油(PetroChina)已经取消了数笔来自俄罗斯的原油采购,并继续保持观望。小型私营炼油厂也加入其中,因担心制裁——就像山东裕龙石化(Shandong Yulong Petrochemical)已被英国和欧盟列入黑名单一样。据Rystad Energy称,“买家罢工”已影响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石油的近45%。
据**经济与金融研究所能源主任阿列克谢·格罗莫夫(Alexey Gromov)**表示,中国很可能会恢复从俄罗斯购买石油:“我们长期以来与中国公司以本国货币——人民币和卢布——进行所有结算。因此,美国禁止美元交易的制裁不会影响俄罗斯对中国的石油出口。”
“然而,印度可能存在问题,”格罗莫夫继续说道:出口可能会下降,从美元转向本国货币将带来额外成本,从而降低利润率和出口收入。
全球石油市场正经历一场剧烈动荡,其核心震中直指中国民营炼油厂——这一总产能约2.7亿吨/年、常年依赖俄罗斯折扣原油生存的产业集群。美国对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实施的全面金融制裁已于11月21日设定最终交易截止线,而沙特阿拉伯则在11月7日宣布对亚洲市场所有等级原油实施历史性降价,其中阿拉伯轻质原油降价1.20美元/桶,较阿曼/迪拜基准仅溢价1美元,阿拉伯中质和重质原油降价1.40美元/桶。这一轮由美国制裁引发的供应链断裂与沙特主动发起的价格战,在中国山东东营、滨州、潍坊、日照四市集中的民营炼油体系中引发连锁反应,堪称其三十年来最大生存危机。
事件起源可追溯至11月3日《印度快报》报道:俄罗斯对印度石油出口在一周内暴跌43%,从141万桶/日骤降至81万桶/日,其中罗斯石油和卢克石油两家公司此前贡献印度俄油进口的超过三分之二份额。仅四天后,沙特阿美发布2025年12月官方售价,降幅创2024年4月以来之最,甚至低于2020年疫情期间价格战水平。印度市场迅速反应,五家主要炼油企业——信实工业、印度斯坦石油、巴拉特石油、曼加洛尔炼油与石化、HPCL-米塔尔能源——已暂停12月所有俄罗斯原油采购,涉及总量达105万桶/日,占印度俄油进口的65%。这一断供规模直接为沙特创造了约160至180万桶/日的亚洲市场真空,而中国民营炼油厂作为俄罗斯ESPO和Sokol原油的最大终端买家,首当其冲。
中国民营炼油厂当前总常减压产能约2.7亿吨/年,相当于日加工540万桶原油,占全国炼油总产能的22%。其原料结构高度依赖折扣原油:2025年10月数据显示,俄罗斯ESPO占比28%,Sokol占比8%,合计36%;伊朗轻质原油通过离岸转手贸易占比15%;沙特阿拉伯轻质原油仅占12%,阿曼原油10%,巴西Tupi原油8%,其余19%来自其他来源。其中ESPO作为生产国VI标准汽柴油的核心调和组分,几乎无可替代。山东地炼采购俄罗斯原油的典型路径为:从科兹米诺港或萨哈林出发,使用影子船队中的AFRAMAX油轮,经日本海或马六甲海峡船对船转运,最终抵达青岛或日照港,平均船期18至22天。支付环节则通过迪拜空壳公司以人民币付款,再由香港离岸账户转卢布收款,实现92%的非美元结算。
然而,美国财政部10月12日发布的第1742号行政令将罗斯石油贸易公司和卢克石油旗下Litasco列入特别指定国民清单,要求11月21日前完成所有相关美元交易,否则施加二级制裁。这一措施直接切断了全球银行清算通道,伦敦保险市场宣布不再承保运输上述两家公司原油的油轮,全球前20大油轮公司中18家宣布停运俄罗斯原油。Kpler船货追踪数据显示,10月最后两周俄罗斯对亚洲的超大型油轮装载量暴跌62%。Vortexa进一步预测,2025年11月俄罗斯原油抵达中国将从10月的168万桶/日降至92万桶/日,12月进一步跌至75万桶/日,降幅分别达45.2%和55.4%。罗斯石油和卢克石油合计占俄罗斯对华出口的68%,其直供渠道中断后,剩余运力仅42艘老龄AFRAMAX油轮,平均船龄18年,保险成本暴涨300%,根本无法填补缺口。
与此同时,沙特阿拉伯的降价攻势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挤压中国地炼的裂解价差。2025年12月到港的阿拉伯轻质原油CIF青岛报价仅39美元/桶,较影子贸易渠道的ESPO原油低1.5美元/桶;阿拉伯中质原油37.8美元/桶,较ESPO低2.7美元/桶。10月时迪拜与ESPO价差尚维持在2.8美元/桶,地炼综合毛利可达每吨450元;但沙特降价后,该价差压缩至1.0美元/桶,毛利预计骤降至180元/吨,降幅60%。若地炼转向采购沙特原油,虽可避免断供风险,但利润空间被大幅压缩;若坚持采购俄罗斯原油,则面临原料断供与船期延误的双重威胁。
物流层面,苏伊士运河与马六甲海峡构成的双瓶颈进一步加剧危机。中东原油需途经苏伊士运河,当前因胡塞武装袭击与保险拒保,船期普遍延误10至15天;俄罗斯远东原油虽走北方航线,但需在新加坡或马六甲进行船对船转运,而新加坡自11月1日起禁止相关操作。运费随之暴涨:中东至中国的超大型油轮运费从8美元/桶升至14美元/桶,俄罗斯至中国的AFRAMAX运费从4美元/桶升至11美元/桶,地炼原油到厂成本平均增加2.5至3.0美元/桶。支付环节同样陷入困境,尽管中俄贸易92%已使用人民币结算,但中间环节仍依赖迪拜空壳公司进行美元过桥。美国制裁扩展至所有涉及特别指定国民实体的交易后,迪拜空壳公司集体注销,地炼付款通道被彻底切断。山东某炼厂10月28日向迪拜贸易商支付3.2亿元人民币,至今未收到原油,资金被香港法院冻结。
竞争格局也在急剧恶化。中国石油、中国石化凭借充足的原油进口配额与长期合同,以更低出厂价挤占终端市场;浙江石化4000万吨/年一体化装置利润率达15%,汽柴油外销山东;沙特阿美在大连西太项目获得直供成本优势,计划向山东批发成品油。市场份额预测显示,地炼占比将从2025年的22%降至2026年的16%,国企与外资合计升至84%。
-- THE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