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绝路之前,他们在想什么?面对死亡和开启另一种人生,他们如何抉择?
10月23日, 39具尸体在英国埃塞克斯郡格雷(Grays,Essex)工业区的一个集装箱卡车上被发现。随着调查的持续,越南公安部展开失踪人口调查30户家庭上报家人在欧洲失踪。

人们对这列“死亡货车”的焦点从对中国遇难同胞的哀悼,转变为对越南遇难者的同情。而这一事件的发酵也逐渐揭露出了一大批具有典范性的越南民众生活的状态,以及越南社会在向国外移民中存在的黑暗面。

据世界银行的数据报告显示,2019年,越南人口已经达到约9700万,预计在2050年增长到1.2亿。其中35岁以下的人口占70%,平均寿命为76岁。
城市人口占比34.4%,农村人接近城市人口的2倍。这样一个充盈着青壮年劳动力的社会对于越南来说,却是利弊兼具。

从其优势来看,青壮年人口红利在过去30年,为越南带来了卓越发展,经济也呈现良好涨势。2002年至2018年,超过4500万人摆脱了贫困。贫困率从70%以上大幅下降到6%以下,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5倍,2018年超过2500美元。
但积极的数据报告背后,劳动力过剩,也令更多人因为生活入不敷出,而义无反顾地选择去外面闯一闯。
而这也算是“39具尸体惨案”的原罪:贫穷。
那一定是一个明媚的下午,怀揣着对全新生活的向往,39人中的部分或全部年龄从15岁到二十多岁不等的越南青年,向蛇头支付了“车票钱”,随即搭上了一部死亡列车……

可谁曾想到在他们之中,在那个狭小的集装箱空间中,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一则讯息却是这样的:“对不起,爸爸妈妈。我的出国之路失败了。我非常爱你们。我无法呼吸……”范氏茶眉(音译,Pham Thi Tra My)与妈妈短信告别。

26岁的她,和其他寻梦者一起于10月3日上车。她以为欧洲是粉色的。但不幸的是,最终她的遭遇也是全车人的缩影:欧洲也可以是黑色的。

近年来,英国一直是欧洲地区最受越南人欢迎的移民地点。

讽刺的是,10月23日39人全部在货车内死亡的消息一经发出后,英国国家警察局人口贩卖及现代奴役委员会的负责人Shaun Sawyer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今天是一个让人心情沉重的日子,但遗憾的是,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与此同时很多英国官员也发表了相同的观点,他们不觉得意外是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英国的吸引力就是造成悲剧的诱因。人命关天之际,还不忘彰显优越感。
据了解,这些越南人出国工作,无论是以非法还是合法的方式,是为了可以往家里寄钱。
正如飞机有经济舱和头等舱之分,这些想要偷渡前往欧洲的越南人所选择的偷渡方式也有不同的等级。
每人每次票价从1万美元至5万美元不等。譬如选择1万美元至1.5万美元等级的偷渡者,可能会在路途中需要在森林中走夜路;而花费4万美元至5万美元的偷渡者,则会有人帮其买机票,直接飞到欧洲。
而这4万美元对很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是大半辈子才能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但他们愿意花这笔钱,愿意承担风险。
什么样的利益让他们愿意去承担偷渡的风险?
据伦敦当地Centre 151(一个旨在服务越老柬难民的机构)网页官方信息的介绍来看,目前有3.2万越南人居住在英国,其中不包括寻求避难者。
相比于在欧洲打工向家里寄去的工钱,偷渡来到欧洲的票价算是一笔利益可观的投资。而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这笔投资往往是一个家庭向多个家庭通过借贷,东拼西凑后得来的能改变命运能的转运钱。
因此,一个偷渡出来的打工者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期望。

据悉,2019年,英国法定国家最低工资和最低生活工资标准为:25岁以上者,8.21镑每小时。而在伦敦,这一标准应稍高于英国其他地区。不过,这一标准也会因受雇主的不同而产生上下浮动。
若按英国法律规定的“除非自愿选择,否则每周工作不应超过48小时”来计算,在越南餐厅一年或可以挣18720英镑(约合人民币17万)。但对于那些在越南农村生活的人们来说这是他们20来年才能赚取的收入。
尽管目前已经有很多年轻人接受了高等教育,这一区域的大多数成年人还是从事着服务业或低薪水工作。例如,大部分的越南人来到英国后开始从事美容、美甲、餐饮行业。

在伦敦东部的哈克尼区(Hackney)、肖迪奇(Shoreditch)街区的主干道金士兰路(Kingsland Road),被当地人称为“河粉一条街”(Pho Mile)——数十年来,几乎被越南餐馆占领:短短160米的路段,聚集了至少十家越南餐厅。周边的美甲店的员工也都来自越南。
视线聚焦到距离英国10000多公里外的越南,部分地区依旧贫困。
乂安省是越南较为贫穷的地区,靠海,有很多人从事渔业和其他农业。但是现在,由于环境污染等原因,这些人从事传统农业已经很难赚到钱,难以生计,因此大家都想逃离自己的故土。
39名已故者中26岁的范氏茶眉(PhamThi Tra My)在离开家前也同样背负沉重压力。父母每月收入的400美元远足矣还清家里欠的债。于是父母二人抵押了河静省老家的屋子,为女儿买了一张“VIP票”并将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然而这个VIP得票没有换来女儿的安全到达,而是临终前以短信的方式进行的最后告别。

相比这39名已故者,此前偷渡入境的“先行者们”虽险象环生却吃尽苦头。
英国《镜报》采访到的已经回到越南的阮勇(Nguyen Dung)表示,偷渡固然危险,但也值得,“在英国那两年,相当于我在越南干二十年。”
阮勇在伯明翰一家咖喱商店的两年每天从早上6点干到深夜,一个月能给家里寄1000多英镑,而家乡的平均月薪只有120英镑。
有幸运者,自然也有不幸者。
如今,这场39人遇难的悲剧,遗憾的是,一条条生命以如此绝望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可悲的是,那些视生命如粪土的“蛇头”以此谋取暴利;但可怕的是,即便是悲剧但或许并不能敲响他们非法入境的警钟。

因为相比于偷渡后的风险投资利益,走上这条绝路之前他们已经别无选择,面对死亡和另一种人生的抉择,他们愿意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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