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电商“亚马逊三杰”之一孙才金:从泽宝到虎一的二次创业
孙才金,北大物理系出身,泽宝创新创始人,曾带领泽宝成为全球亚马逊平台最大中国卖家之一,年销售额近50亿元。在完成与星徽股份并购后选择离开,于2020年创立虎一科技(Typhur),聚焦温控厨电技术研发,以无线温度探针为核心,打造高溢价智能厨房硬件,重返高端国际市场。
01 北大物理系,去深圳倒腾货
1997年,孙才金从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放弃科研院所与外企路径,南下深圳。2007年创立泽宝,从eBay起步,专注3C电子出海。他将结构化思维带入跨境运营,构建选品逻辑、供应链控制与平台规则理解体系,三年内销售额破亿元。
泽宝率先布局品牌化:RAVPower(移动电源)、TaoTronics(蓝牙耳机/台灯)、VAVA(投影仪)等六大品牌覆盖主流消费电子场景。2019年推出VAVA 4K Ultra投影仪,Kickstarter众筹获214.7万美元,验证其对北美高端市场的深度洞察与产品研发实力。
泽宝还建立行业早期系统性人才培育机制——“北浦训练营”,从高校招募应届生,内部培养运营骨干。Momcozy创始人潘思霖即出自该体系。这批人才后续在细分赛道持续输出产品方法论与品牌意识,成为泽宝留给行业的隐性资产。
2020年,泽宝亚马逊销售额达45亿元,获评“2020年度亚马逊全球布局年度卖家”,与安克创新、帕拓逊并称“亚马逊三杰”。
02 15亿卖公司,那是一个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2018年,星徽股份以15.3亿元收购泽宝100%股权。孙才金判断借壳上市可加速发展,协议约定三年业绩对赌,团队继续经营。2018—2020年连续达标,51名员工获约1.7亿元股权激励。
但资本逻辑与产品逻辑难以兼容:孙才金重产品、重技术;星徽方重整合、重报表。控制权博弈加剧,管理摩擦显现。为避免泽宝陷入混乱,孙才金主动退出。2020年8月惠州交接会上,他落泪离场。其妻直言:“你欺负我们,把我们公司骗走了。”对方回应:“并购协议就是这么写的。”
这场离场,是产品型创始人在资本并购中认知盲区的代价,亦是一次清醒的战略止损。
03 封号事件,是那个时代的注脚
2021年亚马逊封号潮重创泽宝:六大品牌全部关停,全年营收同比下降46%,亏损8.86亿元,货物减值4.86亿元,资金冻结4423万元。
此时孙才金已离任一年。星徽起诉其退还股权转让款9.47亿元,深圳中院一审驳回;反诉中,星徽被判返还现金对价5311万元。案件仍在上诉中。
关于税务问题,系星徽收购后自行披露,所涉年份多超法律追溯期,实际影响有限。刷单与Review依赖是当时行业普遍生态,泽宝因体量大而成为典型样本——规模放大了风险,也放大了代价。
04 从头来过,这次他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2020年11月,孙才金创立虎一科技(Typhur),选址深圳蛇口太子广场22层,回归技术本源。
他明确表示:“出来做虎一,是有个人兴趣驱动的因素。我对技术研发很有兴趣,热衷于研发能让人们喜爱且对生活有价值的产品。”
虎一坚持三年纯研发:团队超50%为工程师,核心成员来自大疆、华为;中美双研发中心;累计申请专利200余项,其中发明专利超100项。专注单一核心技术——温控。
基于“烹饪本质是可数据化的科学过程,温度是最关键变量”的判断,虎一研发出高温密闭环境下稳定传输的无线温度探针,信号开放距离达900米(竞品约90米),并推出全球首款搭载该技术的智能烤箱及499美元高端智能空气炸锅。
2024年,该空气炸锅获美国权威厨电测评机构America’s Test Kitchen年度最佳推荐,亚马逊高端品类销量第一;首年商业化营收超2000万美元,第二年增速3–4倍,毛利率超60%。
05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他是技术信仰者,非纯粹商人。泽宝时期研发投入近2亿元;虎一将超半数人力投入研发,用三年打磨一个温控技术点,源于骨子里对技术本身的热忱。
- 方向感与执行力极强,但对资本博弈警觉不足。并购决策反映其战略眼光,却低估了协议之外的权力结构现实,属产品型创始人的典型认知盲区。
- 情感真实,不掩藏。交接会上落泪、公开承认留人短板,体现罕见的诚实与自省。
- 清醒认知边界。明确不擅长精细化管理,将精力聚焦产品与研发,管理交由匹配人才,这种配置能力极为稀缺。
- 敢于放手。十三年一手打造泽宝,在巅峰期选择离场,非认输,而是拒绝消耗于残局,转而启动更难但更自主的二次创业。
- 不执着规模,执着“做对”。目标不是再造50亿营收,而是打造“厨房领域的特斯拉”,成为Williams Sonoma货架上的真实品牌,对标欧美百年厨电企业。
06 后记
如今,孙才金仍坐镇太子广场22层角落工位,桌上仅一台电脑。虎一APP已积累数十万注册用户,烹饪数据超百万次,正反哺AI食谱系统与健康饮食顾问服务,探索硬件+订阅制可持续模式。
那次惠州的眼泪早已放下,但教训已融入虎一基因:股权结构清晰、无外部并购方、无对赌协议、无“协议就是这么写的”式妥协。
五十岁之后,以最熟悉的方式,做最相信的事——这本身,已是稀缺的勇气与定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