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清明期间,祭奠祖先、缅怀先人,这既是民间家族观念的强化,也是中华民族认祖归宗习俗的传承!清明节的气氛是肃穆、忧伤的,常常伴随着绵绵的春雨……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代表一个人的,是灵魂。肉体只是一种载体,生命是一个轮回的过程--灵魂不灭只是换了不同的载体。
《生死疲劳》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写的一本小说,这本小说生动的诠释了什么是“轮回”:

西门闹是一个地主,自认为正直善良(这样描述附合原著立意)但还是在土改时被枪毙了,此后他几度轮回转世:一世为驴、一世为牛、一世为猪、一世为狗、一世为一个大头婴儿,每一世都陪伴着他的故人和后代生活在他的故土上,无论怎么轮回,他的记忆不灭,小说以驴、牛、猪等的视角记录了1950年到1998年乡土社会的变迁以及与他相关的人的生活。
《红楼梦》中,贾宝玉第一眼看到林黛玉就说:“这个妺妺我见过的!”,贾府长辈就笑了:“这2B孩子,又说糊话了,啥时候见过啊哈哈!”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曹雪芹确实安排这二位见过了:神瑛侍者为贾宝玉的前身,当时工作在西方灵河岸上的三生石畔,工作地点附近有绛珠草一株,可能这神瑛侍者业余时间多也喜欢花草,时常以甘露灌溉这株绛珠草,所以这草不但没有自生自灭,而且因为得到了神瑛待者的雨露滋养,又受天地精华----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这绛珠草就是林黛玉的前身!贾宝玉说见过人家岂是糊话,人家是有木石前盟的!

三生石的传说比《红楼梦》早,台湾作家林清玄写过一篇《三生石上旧精魂》,写了这个三生石的故事,写了生命的轮回,读之不忍释手,故事美、文字美,这里摘录如下:

富家子弟李源,因为父亲在变乱中死去而体悟人生无常,发誓不做官、不娶妻、不吃肉食,把自己的家捐献出来改建惠林寺,并住在寺里修行。
寺里的住持圆泽禅师,很会经营寺产,而且很懂音乐,李源和他成了要好的朋友,常常坐着谈心,一谈就是一整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有一天,他们相约共游四川的青城山和峨嵋山,李源想走水路从湖北沿江而上,圆泽却主张由陆路取道长安斜谷入川。李源不同意。圆泽只好依他,感叹地说:“一个人的命运真是由不得自己呀!”
于是一起走水路,到了南浦,船靠在岸边,看到一个穿花缎衣裤的妇人正到河边取水,圆泽看着就流下了泪来,对李源说:“我不愿意走水路就是怕见到她呀!"李源吃惊地问他原因,他说:“她姓王,我注定要做她的儿子,因为我不肯来,所以她怀孕了三年还生不下来,现在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再逃避。现在请你用符咒帮我速去投生,三天以后洗澡的时候,请你来王家看我,我以一笑作为证明。十三年后的中秋夜,你来杭州的天竺寺外,我一定来和你见面。”
李源一方面悲痛后悔,一方面为他洗澡更衣,到黄昏的时候,圆泽就死了,河边看见的妇人也随之生产了。
三天以后李源去看婴儿,婴儿见到李源果真微笑,李源便把一切告诉王氏,王家便拿钱把圆泽埋葬在山下。
李源再也没有心思去游山,就回到惠林寺,寺里的徒弟才说出圆泽早就写好了遗书。
十三年后,李源从洛阳到杭州西湖天竺寺,去赴圆泽的约会,到寺外忽然听到葛洪川畔传来牧童拍着牛角的歌声:
我是过了三世的昔人的魂魄,
赏月吟风的往事早已过去了;
惭愧让你跑这么远来探访我,
我的身体虽变了心性却长在。
李源听了,知道是旧人,忍不住问道:
"泽公,你还好吗?”
牧童说:“李公真守信约,可惜我的俗缘未了,不能和你再亲近,我们只有努力修行不堕落,将来还有会面的日子。"随即又唱了一首歌:
身前身后的事情非常渺茫,
想说出因缘又怕心情忧伤;
吴越的山川我已经走遍了,
再把船头掉转到瞿塘去吧!
牧童掉头而去,从此不知道他往哪里去了。
今天,在杭州西湖天竺寺外,还留下来一块大石头,据说就是当年他们隔世相会的地方,称为"三生石"。
隔世不忘的友情、缘定三生的爱情,生命在轮回中永存,感情与日月星辰同在。这就是中国的生命观,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前生,林清玄说:“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三生石上,只是忘了自己的旧精魂罢了。”
有时候我们走在一条巷子里,突然看见有一家特别的熟悉;有时候我们遇见一个陌生人,却有说不出的亲切;有时候做了一个遥远的梦,梦境清晰如见;有时候一首诗、一个古人,感觉上竟像相识很久的知己;甚至有时候偏爱一种颜色、一种花香、一种声音,却完全说不出理由……
而故去的那些祖先们,他们的精魂又轮回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