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发展：长三角经济发展的开发区秘密——论长三角经济发展的“开发区模式”

表1 2019年长三角重要城市国家级和省级开发区经济情况

从上海的数据看，按照上海市2020年统计年鉴中对于上海各开发区的分类，上海省（市）级开发区在数量上并不比国家级开发区超出很多；从实际利用外资情况看，上海市国家级开发区吸引外资数量远超省级开发区，其主要原因在于，上海市吸引外商投资的主要方向已经从增量竞争走向了存量竞争，即主要依赖于区内外资企业的增资扩产而非新增项目来实现外资的引入，上海市国家级开发区数十年来作为吸引外资的主阵地，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优质外资，这一先天优势使得其在和上海市各省级开发区的外资竞争中具有极大的优势；然而从开发区企业营业总收入角度看，上海市国家级开发区和省级开发区已经进入了平分秋色的阶段，证明了上海市各省（市）级开发区巨大的经济潜能，在上海市省（市）级开发区中，不仅拥有市北高新这样的服务型园区，也拥有国际汽车城这样的重点产业集聚开发区。可见在上海的开发区发展中，省（市）级开发区的发展质量与国家级开发区十分接近。

从苏州的数据看，苏州市2020年统计年鉴共统计有17家开发区，其中14家开发区是国家级开发区，占数量的82.35%；从2019年开发区实际利用外资和开发区企业营业总收入来看，尽管苏州市国家级开发区占绝对优势，但这一经济数据上的优势实质上反应的是苏州市国家级开发区在数量上的优势。一方面苏州市开发区的能级普遍较高，具有数量庞大的国家级开发区，另一方面，苏州市各省级开发区发展质量也并不落后于国家级开发区，具有较大的能级。

从合肥的数据看，根据《开发区公告目录（2018版）》，合肥市拥有3家国家级开发区、10家省级开发区，国家级开发区数量少于省级开发区数量，但是从实际利用外资和入区企业营业总收入上看，国家级开发区以较小的数量取得了重大的成绩，与省级开发区在经济数据上二分天下，说明了合肥市国家级开发区巨大的发展能级的同时，也体现了合肥市省级开发区在经济发展上对国家级开发区的赶超趋势。

表2 2019年长三角重要城市国家级和省级开发区实际利用外资情况

从个别城市来看，上海市对外开放的主力正逐渐从传统意义上的开发区调整为自贸区，尤其是上海自贸区临港新片区并不在省市两级开发区的统计口径中，这使得上海开发区对上海的外资吸引贡献程度略显不足，然而上海的城市定位也使得上海开发区在外资吸引能力上，远超长三角其他重要城市，是长三角地区名副其实的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和国际国内双循环的战略链接点。

苏州市的开发区是苏州市吸引外资的绝对主力，体现了苏州市开发区在苏州市经济发展中的主导地位。杭州市的国家级经开区实际利用外资占到了杭州市全市的近62%，粗略估计杭州市全市各类开发区吸引外资至少应当占到全市的七成以上，也证明了杭州市各开发区在杭州市吸引外资中的主导作用。合肥市国家级和省级开发区在实际利用外资方面平分秋色，共占到合肥市实际利用外资的七成以上。从长三角重要城市总体情况看，开发区是吸引外资的中流砥柱与重要力量。

从开发区对当地地区的经济贡献程度看，各重要城市的开发区呈现出了自身的特色。

表3 2019年长三角重要城市国家级和省级开发区对城市经济发展的贡献情况

上海市第三产业发展迅猛，同时上海市开发区注重于筑牢“上海制造”的第二产业基础，这使得上海市开发区内的企业营业总收入相较于GDP并不高。

苏州市的开发区作为苏州市经济发展的中流砥柱，集聚了苏州的绝大多数企业，使得苏州市开发区内的企业营业总收入相较于苏州市GDP非常高，说明了苏州市开发区作为经济发展主阵地的作用，与此同时苏州市开发区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占苏州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近七成，进一步说明了苏州市开发区作为苏州市主要税源地的地位。

杭州市国家级开发区相较于苏州市国家级经开区，能级并不十分突出，但是其税收收入仍然占杭州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一半，可见开发区对杭州市经济的巨大支撑作用。

合肥市开发区内企业的能级和税收的能级相较于沪苏杭等长三角重要城市仍然有待提高，但合肥市开发区为合肥市贡献了四分之三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也凸显出其对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长三角重点城市发展中，开发区已经成为了支撑城市发展的重要力量，为城市的经济发展和财政筑牢了基础。

从上海、苏州、杭州、合肥四座长三角重点城市的发展中，我们可以发现长三角经济发展的开发区模式，即以开发区推动经济发展。正是这种长三角的“开发区模式”支撑起了长三角整体的经济发展，使得长三角成为我国最具经济活力的地区。这种“开发区模式”具有如下几个特点：

一直以来经济学界，尤其是区域经济学界对长三角的发展有“县域经济”和“苏南模式”的总结，即以县为单位，通过各个县级地区的经济活力，尤其是民营经济活力支撑起城市和区域经济的发展。其中尤其以苏州为代表，苏州下属的各县（县级市）都是全国百强县，通过县域经济支撑起了苏州作为全国最大的工业城市的地位。然而，通过数十年的发展，这一模式正逐渐转变为“开发区模式”，即通过开发区的发展，将原本小散乱的乡镇企业，集中进开发区进行管理，通过“开发区”这一特殊的经济发展和管理工具，提升整体企业质量。就苏州而言，17个开发区中有14个为国家级开发区，体现出了苏州市开发区强大的经济实力，而这些国家级开发区实际上都是苏州各县（县级市）的主要功能平台板块，凸显了县域经济向开发区模式的转变。而从上海和合肥的经验看，国家级开发区和省级开发区在入区企业营业总收入上近乎平分秋色，可以看出享有国家政策的国家级开发区与依托县域发展的省级开发区在经济发展上是齐头并进的，证明了由县域产生的巨大经济活力在向开发区模式转变中所保持的旺盛生命力。通过开发区将原先零散在各县乡镇中的企业进行集中服务、精细化管理，进一步提升了经济能级和企业服务效率，形成了长三角地区经济的长久发展动力，也促成了县域经济内的企业通过开发区这一高能级的平台进一步升级，进而从县域走向全球。

开发区自设立之初就是以吸引外资、推动对外贸易为导向的。长三角主要城市的实际利用外资数据可以证明这一以开发区作为吸引外资的主阵地的策略是成功的。从苏州、杭州和合肥的数据看，长三角开发区承担起了各地吸引外资的重任。而从上海看，尽管由于上海特殊的城市定位和外资吸引能力，上海市各开发区对上海吸引外资的贡献并非十分突出，然而我们对比上海和北京这两大中国最主要城市的吸引外资数据就可以发现，上海市开发区以58.62%的贡献度领先北京的49.08%[1]近十个百分点，充分说明了长三角地区的“开发区模式”对吸引外资的重要贡献，说明了“开发区模式”的外向型导向。

长三角各主要城市的发展是存在着梯度的，我们可以发现城市经济的“开发区模式”为不同发展阶段的城市经济提供了不同的动力。以上海为代表的第一梯队城市中，开发区的经济发展占全市经济发展的比重较小，这体现了城市总体发展状态下，开发区正在融入城市板块，成为城市经济发展一部分的重要趋势，也体现了开发区从“大而全”的区域经济走向具有鲜明特色的经济功能区的转变。以苏州和杭州为代表的第二梯队城市中，开发区的经济发展占了全市经济发展的非常重要部分，开发区成为经济发展的“主阵地”，体现了开发区对经济发展的主力军作用。以合肥为代表的第三梯队城市中，国家级开发区的优势仍不明显，其能级相较于其他城市的能级仍然较低，表明了开发区仍然有待整合，需要更进一步聚力于重点开发区，促成开发区规模效应的显现，发挥“开发区模式”的优势，推动城市经济发展。三个梯队的城市开发区发展形态，充分体现了长三角经济的“雁型模式”，也为全国其他城市用好“开发区模式”，提升城市经济发展质量，提供了重要的经验与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