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风宋骨明韵,在诗词上,人们将唐诗宋词相提并论;但在另外一个方面--家具,宋明也是人们一直讨论“争议”的对象。
明朝是传统家具的鼎盛时期。家具质朴风雅,文人气息浓厚;但早它之前便出现过与它相同风雅的宋代家具,但远远不如明代家具出名。宋代家具素雅高雅,也是以质朴取胜,给人以简洁自然之雅趣。
同样质朴风雅的宋明家具,为何明代家具能够成为中国传统家具上的代表与巅峰?而宋代家具却只能被人们与其风雅相提并论。宋代家具为什么没有成为像明式家具那样的经典,却只能被后人称为“准明式”呢?
黄花梨仿竹材玫瑰椅 (成对) 明 私人收藏
来源:《故宫的古物之美》
01宋明历史/
文人在家具创作中的参与
宋明家具崇尚简约内敛,秩序稳定。他们之中有一种工整而规范的美。而这也与当时理学深入人心有关。宋明理学认为天理是宇宙万物本源,主张“存天理,灭人欲”。文人思想的改变,也可以从宋明家具的美中发现文人在其中的参与,以及当时理学理念对日常生活的渗入。
宋代,是一个文人时代。儒学复兴,政治开明,文人的地位在宋代得到空前的提升。也使得文人士大夫阶层崛起,引领时代潮流。再加上宋代商业发达,勾栏瓦舍众多。“大小勾栏五十座,内中瓦子莲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数千人。”---《东京梦华录》
说的是北宋的东京开封,可见当时繁华。
《清明上河图》 北宋 张择端
经济的繁荣促进了建筑业和各工艺、美学繁荣,但政府和不少宋代名臣推崇简朴,这也在器物上得到了体现,家具也保留了质朴的特点。
旧时有“格物致知”一说。文人造物亲力亲为者大有人在,这也使得文人对家具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宋代家具专著文献《燕几图》便是由文人参与设计,并在文人之间不断传阅。于是宋代家具不仅质朴风雅,其中的文人气息也一直为人道也。
但宋代文人的寄托不止在家具创作中,更为人知的是书画艺术之上。文人的审美在各个方面疯狂体现。诗词、书画、品茶、器物....每一项都在历史长河中不可小觑。当时有清冽傲然侧锋如兰竹的瘦金体;也有恣意山水、留白简拙的画幅;更有可婉约、可豪放、音律协调婉转的宋词。
《千里江山图》 北宋 王希孟
来源:故宫宫廷文化
还有数不尽数的宋代文人。苏轼、王安石、欧阳修、辛弃疾....既有“江山如画”、“醉里吴音相媚好”,也有“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即使是女子,也有婉约词派代表、易安居士李清照等。
作为统治者的宋徽宗,在艺术上也有着深厚造诣。他擅长绘画,花鸟山水、人物瑞鹤,都能将其绘于纸上,形神皆具,气质斐然。他是工笔画和瘦金体的创始人,独特的艺术个性,更是刺激了当时书体开创和中国画意境的发展。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之下,使得宋形成了清淡雅致、宁静闲适、追求意境的审美取向,也为当时的家具提供了良好的发展环境,使得家具之上也能很好的体现宋代文人的审美取向。宋代,是文人家具的开端。
《十八学士图》 宋 佚名 台北故宫博物馆藏
来源:《故宫的古物之美》
而另一方面前朝对胡人生活习俗、佛教文化的推崇也为宋代高坐家具的成熟奠定了基础。
明
终宋一朝,不杀一仕,明朝则与宋朝形成了鲜明对比。朱元璋作为历史上少有的草莽皇帝,他的江山是靠自己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自己武将出身,统治后,文人墨客的地位则是一落千丈。
明朝的八股取士、文字狱使文人大受其害,部分时期的文人甚至恐于作文,对社会文化产生了很大影响。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文人的思想。给文人群体带来了强烈的精神上的压制与苦闷焦虑。
当时因科举失意、文字入狱的文人大有人在。再加上明朝经济不如宋朝,可供人们自由玩乐的项目相对受到限制。仕途受阻,又不能在文学创作、艺术趣物中尽意发挥。在多方因素的促进下,使得明代文人更加关注家具及生活中的创作,寄情于物。
《玩古图》 明 杜堇
来源:《南华录:晚明南方士人生活史》
不仅是在理念上对家具创作形成影响,更是在行动上贯彻理念。而“海禁大开”郑和下西洋、材料丰富、工艺发达、匠人束缚减少、文人的参与....这些原因也直接促进了明朝家具的发展与繁荣,形成了明式家具风雅简朴、文人气息浓厚的特点。
郑和下西洋路线图
来源:《丝路文化●海上卷》
所以宋明家具的风雅虽然相似,但又不尽相同。家具于宋朝,只是文人创作众多项目中的其一项;家具之于明朝,却是当时文人创作的重要项目。文人的参与程度,也是明式家具成为中国家具史的经典原因之一。
02/宋明家具
家具材料的变化
宋代家具大多使用的材料以软木为主,就地取材,种类繁多。如杨木、榆木、枣木...但也开始重视木质材料的造型功能。以檀香木、花梨木为原材料的硬木家具的制作工艺也随之出现。
从宋代史料记载中可窥其一二,宋杨文公《谈苑》记载:“咸平、景德中,主家造檀香倚卓一副。”《宋会要辑稿》中记载,开宝6年(973年),两浙节度使钱惟濬进贡“金棱七宝装乌木椅子、踏床子”等物。
除了家具材料工艺开始发生变化,宋代也是中国家具史上一个转折点,这个转折点是矮型家具向高型家具的转变。宋以前,以矮型家具为主,宋代,则矮型家具与高型家具并存并向高型家具转变,各类高型家具基本定型。形式上,宋代家具具备了明代家具的各种类型。
明
明代时期,“海禁”大开,郑和更是多次下西洋带回了许多密度较高的红木材料,东南亚的大量硬木向国内运输。明代家具虽然不止硬木,但“明式家具”却是多以黄花梨、紫檀等优质硬木为材料。
当时的明代家具在宋代家具基础上不断发展,大量应用硬木为家具材料,而且建筑、园林的发达、木工技艺的进步、“匠籍”制度一定程度上的解除等各方面的影响下,促使明代家具成为了中国传统家具的鼎峰。
03/宋明年代
由于宋代距离我们年代实在太过于久远,现存的宋代家具相对较少。再加上在目前发现的宋代家具实物中,并没有发现硬木家具的身影。人们只能从现存的宋代的一些书画描绘记载中推测出宋代硬木家具的存在,了解到硬木在宋代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开发、并为后来的硬木家具创作积累了经验。
而明代家具,仅仅是故宫博物馆现存明清家具便有6200件,数量庞大。而且其工艺、美学的发展,也被一些后人认为:明朝象征着中国工艺美术的巅峰,也在很大程度上继承了宋代美学理念。
宋代家具留在人们脑海中的印象太过于飘渺深远,现存的实物不足以向我们道尽宋代家具的全貌与繁荣,对它的研究又因缺乏实证而较难深入探索。而明代家具不仅存在于明代,它还影响着现代家具的构造与发展。18世纪的英国家具大师认为:在世界的范围内,能以“式”相称的家具类型仅有三类。其中明式家具便首居其中。
以及现代家具中仍有不少坚持着对传统家具的传承,明式家具更是受到了不少人们的推崇。可见明代家具对后世的影响之深刻。
种种原因,即使宋明家具有着相似而不同的质朴、风雅;即使宋代家具在形式上具备了明代家具的各种类型...即使宋式家具因为构造、风格多方面原因被后人推崇为准明式,但两者之间仍有着差异,这种差异并不说孰是孰非、谁更胜一筹。而是在传统家具史中不同时期家具的风雅。
宋代家具留下的资料相对较少,但也能从其中发现明代家具与它之间的亲密关系,二者有所同有所不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溯本求源,明式家具能够成为中国传统家具上的代表与巅峰离不开宋代家具打下的基础。宋代家具的发展与经验给后人留下了巨大的财富,而明代的人们也把握住了这笔财富,将之不断发扬传承。也正因如此,明式家具的繁荣发展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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