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凤发自恰希玛核电站的报道
核粉们,10月15日中国第三座出口海外核电站——恰希玛核电三号机组正式并网成功。而在恰希玛这个地区还有三台中核集团向巴基斯坦出口建设的核电机组。为了进一步让大家了解中核人在海外的工作生活的情况,我们的记者从国内出发前往巴基斯坦恰希玛核电工程采访,并写下了采访日记,让我们一起随着采访日记走进恰希玛核电工程。
第一天
只身一人奔赴传说中治安还有点不稳定的巴基斯坦采访,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从北京时间下午5点半晚上12点半,7个小时的飞程我通过看书、睡觉和看面前那个画面不怎么清晰、字幕小、声音黏糊糊的飞机小显示屏来打发时间。
昏昏沉沉在伊斯兰堡落地后,蒙圈地走出机场安检,终于看到了来接机的牌子,差点老泪纵横。当地时间深夜10点多,我们才到达办事处的小院。
我所住的屋子是4人间,中原公司恰希玛核电项目部信息文档处的刘梅,因为来伊斯兰堡与巴方开会,已经入住1天了,我成了她的舍友。家在广州的她,已经在恰希玛现场呆了4年多了。
入住以后,再次感慨这里真的好像回到了中国上世纪70年代。房间是简朴整洁的,设施老旧但还算实用,墙上挂着的木板画我一度以为是褪了色的窗帘。刘梅告诉我,马上洗漱,因为缺电,伊斯兰堡晚上每隔一小时就要停电一次。没带牙具的我,要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国内酒店的备用牙具。夜已经很深了,不好麻烦办事处的同志,原谅我豪放无知爱自由,我最后用手指刷了牙!
第二天
早上5点,生物钟还在北京时间的我,被楼外不知什么机器的轰鸣声吵醒。天还是黑沉沉的,不知名的鸟儿已经在婉转啼鸣,居民家的狗吠时远时近。天亮后在狭窄的小院散步,持枪的巴方警卫不时在院子里走动。已经有两位要回国休假的中方员工等候在防弹车旁,他们的行李被装上后备箱。
来恰希玛现场常驻的中方员工,一般工作满6个月后可以休假一次,如果现场临时有事要马上赶回。伊斯兰堡办事处,作为恰希玛现场员工回国必经的歇脚地,一整套接送和住宿的安排事项都已经程序化,有条有理。两个楼的信息板上都注明了航班时间和吃饭、出发时间。按照信息板提示,一切尽在掌握。

早上8点准时开饭。有一个碗柜间,自己取碗,饭前饭后自己冲洗。如果要吃两餐以上,洗完后可以放在有编号的碗架隔断里,记住编号,下一餐继续取用就可以。

吃完早饭,被通知下午出发赶往现场。而从伊斯兰堡到恰希玛现场,至少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伊斯兰堡的天也黑得很早,看来今日又要星夜兼程赶路了。问题是,到了现场就是又一个深夜了,而我还没有能够进行任何采访。如此算来,虽然出国时间是8天,但有效采访时间顶多3天,好吧,我现在的心里哀鸿遍地!
下午我们准时从办事处出发,驱车赶往恰希玛核电站现场。从伊斯兰堡市区开上高速公路,两边是热闹的居民区,但罕见超过二层以上的高层建筑。高速公路上跑着的大卡车,跟国内的印象完全迥异——各种民族图案和装饰把一辆辆笨重无比的卡车装点得让我无比惊艳。沿路经过加油站,那里停靠的卡车们,简直像车体绘画展,给你一次视觉盛宴。这是怎样一个心怀宗教信仰而又极富艺术膜拜的民族?!
开出市区后,起伏的群山,低矮的山包,向人们诉说着这是一片未被充分开发的土地。流淌的河水宁静安详,平整的土地露出红色的肌肤。也见到干涸的河床两边,高高的芦苇荡里居然有紫色的苇丛,那种静谧的美让人窒息。牛羊走下山坡,绿树静待修剪,未被工业倾占的土地,处处显示出一种原始的安静与美好。夕阳下,这真是一片美丽的土地。
大约5点半左右,天就黑下来了。此后的路从高速下来,进入只能通行两车的乡间公路。天黑后很多白天风格妖娆的大卡车开着远光灯晃眼而来,我们的司机一路几经考验,有好几次我们都眼看我们的车跟路边摩托和眼前卡车离得那么近!虽然只是坐车,但我的腿已经快抽筋了,想想现场的同志们每次都是这么几经颠簸、长途往返,我着实体会到了他们的不易。
路经一些村落,由于巴基斯坦缺电,村落里只有散布着几点灯光,沿路漆黑一片。我们的车队偶尔孤寂而行,在两边高高的芦苇荡里,仿佛暗夜无边大海上的一支安静的船队。也经过一些小镇,店铺上的日光灯昏黄暗淡,路两边黄土漫延,当地人漆黑的脸庞映照着生活的艰苦。缺电确实是经济和生活发展的一大主要障碍。此时,更觉得核电对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解决电力需求,给人们带来美好生活,但又是低碳能源,保护好当地的美丽景致。
终于在当地时间晚上8点半,来到恰希玛核电站的中国村。被颠得昏昏沉沉,吃了一点面条汤,在黑夜里看起来更像中国乡村的中国村里简单散散步,居然看到一条小蛇慢慢悠悠从路上穿过。一只大蚂蚱跳上路灯下的铁丝网,虎虎有生气。这里的一切都既简朴又原生态!
第三天
累极,一夜无梦。早上5点,我那不争气的时差,又跑出来折腾我。我只好起来把这惊险刺激又漫长的一天记录下来。同行人说,好多没遇到的事,跟你同行这次都遇到了!好吧,中巴两国的兄弟们早安!
都说恰希玛核电现场高温酷热,来巴基斯坦之前没有什么感觉:海南核电也高温啊,谁没见过啊?!只有身临恰希玛中国村,才明白:有一种热,叫只能在恰希玛感受到的热!
恰希玛有多热?告诉你几个有意思的现象:中国村的“村民”不用吹风机——洗完头发,还没等吹,就已经干了。中国村的宿舍里,给员工们配了洗衣机,但是是单缸的,因为根本用不着甩干这项功能。晚上8点,穿着夏装的我坐在电脑前敲字,脑门上还在不停地冒汗。
10月底已经是恰希玛的秋天了,却正是中国村里蔬菜开始生长的季节。之前的4至9月,因为炎热,植物根本没办法成活。所以,恰希玛的植物种植跟国内北方是完全反着来的。国内春夏季节播种,秋天收割。恰希玛的植物则是秋冬天生长,春天收尾。夏天,在恰希玛代表的就是“不毛之地”。
即使秋天,刚种植的蔬菜中午也会被晒趴下,不过等到晚上温度降下来,它们就又活过来了。

在这里,人的新陈代谢变得更快——村民们的理发次数明显比国内多了;在这里,白发的生长速度也更快……
当然,来到恰希玛现场,不仅意味着身在异域奋战酷热和高温,更意味着自由的受限。出于安全考虑,中国村的中方员工禁止外出。他们的活动范围主要就是在中国村。
每个周日,是恰希玛核电站员工的休息日。按照惯例,这一天会有时间让中国员工可以在巴方保护下去到核电站附近买东西。而最近因为恰希玛核电三号机组并网、调试工作繁重等,中国村里的“村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我来的这一天,刚好赶上这个久违的活动重新恢复,得以跟随中原公司的大巴车一起去购买地,跟他们一起体会一下这短暂的自由时光。
这是一个比中国的乡村集市略微高档点的当地贸易区。汽车开进大门后,多个统一样式的店铺建造在里面。从恰希玛核电一号机组在恰希玛建造至今很多年来,据说这里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当地的蔬菜和水果实在是乏善可陈,卖相也不怎么样……好在足够原生态,他们还没有打农药的概念。所以如葡萄、柿子等在当地甜度很高的水果,虽然长相不够饱满圆润,但仍得到了中国人的青睐。

大约40分钟后,巴方安保人员开始催促散布在各个小店的中国人上车。或多或少,大家都不空手而归,既算支援了当地的经济,也算是对自己枯寂生活的一丝点缀与安慰。
有一位刚来中国村不久的村民,买了些涂料回去,他打算把即将住两三年的宿舍装饰一下,让宿舍更有家的感觉。一位年轻人买了一些猫粮,别人问他是否养了一只猫,旁边另一个人说,何止一只,是一群!
下午在中国村碰到一位村民,他拿着一个饭盒在喂狗。我问他,是你养的吗?他说不是,是当地的野狗。但那只瘦削的黄狗却一直很亲热地在他腿边打转。他走了很远,那只狗和他在中国村水泥路上投下的拉长的影子,还印在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