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风波
秦山故事之
1986年初冬,刚刚接任秦山核电厂厂长的张怀麟接到核工业部通知,要求认真做好南斯拉夫克尔斯科核电厂厂长杜拉先生的接待工作,通过相互访问把中南两座核电站结成友好核电站,从克尔斯科核电厂学到技术和管理经验,培训人才。
杜拉,一个身材高大、英俊魁梧的中年男人,到达中国后把太太留在了上海,在翻译和秦山核电厂接待人员陪同下,前往秦山核电站施工现场。

80年代的海盐城
江南的冬天是个多雨的季节。绵绵细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11月3日早上8点30分,张怀麟准时来到秦山宾馆,杜拉先生早已在大门口等侯,两人乘车向施工现场驶去。
小车刚驶上通往施工现场的老沪杭公路就走不动了,这是一条沿着海边修建的曲曲弯弯的公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小车却是走走停停,高高低低十分缓慢。张怀麟不禁暗自有一些着急,他侧过脸来看了一眼稳坐在身边的杜拉先生,倒是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彷佛这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张怀麟知道公路和效率是联在一起的,而外国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短短的一条不到10公里长的路,他们竟然走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11点才到达秦山核电站施工现场。

秦山核电厂建设场景
小车停在了离反应堆厂房不远的地方,张怀麟和杜拉刚下车就一脚采进了泥浆里。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在一堆一堆建筑材料中绕来绕去走进了反应堆安全壳内。
安全壳里机电轰鸣,焊花闪闪,一派紧张繁忙的施工景象。钢衬里正在做防腐处理,高压喷沙枪有序而缓慢地在钢板上移动着,散发着巨大的声响,碎沙和扬尘在安全壳内翻飞飘舞。焊花闪过,升起阵阵刺鼻的青烟,此时诺大的安全壳内已是烟雾缭绕让张怀麟和杜拉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睁眼视察了,只得简单走走便退了出来。
“现场环境太恶劣了!”张怀麟知道这是施工单位在抢时间争速度,工人师傅们在拼命呀!他对这个景象并不陌生,早在404厂和816厂时都亲身经历过。核工业多少代人都是这么干过来的,不管是在戈壁还是在荒山,拼的就是吃苦的精神和耐劳的品德,唯独不讲的就是工作条件,当然过去也没有条件可讲。可现在不行,要按法规办。 “你对他们说一说,让他们把通风机全部打开。这样的工作环境怎么干活?”张怀麟出来后对随行人员吩咐道。
回到秦山招待所后,张怀麟和杜拉的交流在继续,杜拉对看到的一切似乎都表现出了一种可以理解的神情,两个人在友好的气氛中协商约定,南斯拉夫克尔斯科核电厂将免费为秦山核电厂培训第一批主控室操纵人员和各专业的运行管理骨干,同时邀请张怀麟厂长访问克尔斯科核电厂。

80年代的核电新村
杜拉从秦山返回上海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1)秦山核电厂似无一个谈话算数的电厂建造兼生产准备的领导班子。电厂建造领导班子中的主要领导人应有足够的权威并得到上级政府部门的直接支持;(2)电厂建设日程表不切合实际。秦山核电厂根据介绍将于1989年建成投产,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作为电厂主要领导人所要控制和掌握的就是日程表和基建投资。从现场看,这两项任务都趋向落空;(3)现场施工管理和材料管理混乱,施工质量低劣。按照南斯拉夫施工核电站所遵循的标准,无一项工程是我认为可以接受的;(4)现场工程施工技术力量薄弱;(5)应加强施工工程质量检查和严格工程验收的规章制度,包括对施工程序、设备和方法的检查,提高施工环保的文明生产程度。
事情往往是无巧不成书。在宾馆里,杜拉对夫人说出了自己访问秦山核电站的真实感受:“这简直就是一场核电站建设的灾难!中国人这样搞下去,是要毁了核电的。”
杜拉的这番话恰恰被与他随行的中国翻译听了进去。翻译惊呆了,他把杜拉的书面意见和他说的话,向上级做了汇报。11月14日,核工业部外事局将杜拉的意见整理成简报上报国家有关部门。
12月26日,李鹏副总理作出批示:“蒋心雄同志:杜拉同志反映的问题这样严重,必然引起你们足够的重视,否则将负历史的责任。” 中央领导同志十分重视并作出重要批示:如果不行就推倒重来!

秦山30万核电机组现貌
这就是“核无小事”!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烟尘尚未散去,秦山核电又被一位友好国家的核电专家说成是“一场灾难”,秦山核电站的建设走到了十字路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山核电厂的干部职工经受了新的考验,经受了“凤凰涅槃”般的重生。
文:原勇
主播:原勇
编辑:豆豆
图片提供:秦山核电
相约秦山故事,回首那年那月
不失初心,不忘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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