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不管是随着年龄增长,岁月不待,无形的压力与浮躁并存,还是已为人父母,陪伴孩子成长,在孩子的童年游戏中总是不自觉地串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然后自己一边回忆一边唠叨给旁边的孩子听。
他听的入迷,就像在看喜欢的动画片,仿佛置身其中;我说的兴奋,就像又回到了九十年代的家乡,又和一群小伙伴凑在了一起。
有趣的是,我回忆中的童年每个记忆深刻的场景都是在奔跑……

3月惊蛰一过,天气回暖,春雷始鸣,一年的春耕春种也就开始了。大人们早早起床着急忙慌地填饱肚子,一家的男人女人配合默契地收拾好家伙什赶往田地,开始了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碌。
以地为生的农民在冬天盼望春天的心情和在春天期待秋天的心情是一样的。
围墙边刚吐新芽的树枝上停着几只早起的小麻雀,朝阳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在我的床头,仿佛夹带着外面的忙碌声一起窜了进来。
妈妈不管多忙,每天早上都会给我们做好早饭,而我却经常“忙”得来不及吃。听到小伙伴在门外吆喝集结的声音,我就马上把碗里的稀饭再偷偷倒进锅里,佯装都吃完了,喊一声:“我吃饱了,出去玩了。”
一边擦嘴一边冲出门外,我们的队伍是附近差不多大的六七个孩子,我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所以一般就是服从命令的跟随者。
我们一边玩一边跑,踢毽子、跳皮筋、跳大绳这些我都不大喜欢,我最喜欢的一个游戏叫“攻城”。
这是通过互相推挤,拼力气和平衡力的一个稍有暴力的游戏。但是只有人多的时候才能玩,人少了没意思。所以我们经常跑到小学学校附近和邻村的孩子一起玩,一个村的是一个队,先互相挑衅然后开始对决。
和电影《童年的收音机》开场中两队孩子打拐一样的画风,往往玩到最后每个人身上都是拍不掉的一身泥土。有的甚至衣服上的扣子被扯掉了或者口袋被撕烂了。
但是没有人因此生气或者哭鼻子,玩够了就一起坐在地上休息,顺便吹牛自己刚刚在游戏中表现如何机智勇敢。
现在想想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会玩这么蛮力暴力的游戏。
稍作休息,我们便会带着胜利的喜悦或者失败的不服气又开始奔跑。如果半路听到叫卖声那是最好了,每个人都秒变顺风耳,仔细听着分析声音在哪个方向哪个胡同,意见统一以后又开始跑。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怕落在后面,吃不上美味的糖酥棍、鸡蛋糕。当然,追赶美味的速度是最快的,没人落队。
不过,那个时候口袋里的零花钱太少了甚至没有,一根糖酥棍几个人分着吃,不解馋,芝麻的香味留在齿唇间不舍得吞咽。
春夏几个月村子附近有修建沟渠水利工程的施工队,施工人员都是在工地旁边住着移动板房。他们中饭晚饭都会喝酒,可能是为了借助酒的力量解除劳动的疲乏,毕竟那个年代机械化作业并不先进,主要是靠人力。
我们这群天天东跑西奔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地方,工作人员喝完酒扔到板房外面的酒瓶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几个人拿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把所有的板房外都巡一遍,不管收获多少我们都会当即跑到小卖部把酒瓶换成几毛钱,这应该是我最早的劳动所得了吧!
队伍中最大的孩子攥着钱带着我们循着叫卖声满街跑,卖糖酥棍鸡蛋糕的是一位跛脚老人,我们都叫他“老歪”,他虽然腿脚有疾但是走路并不慢,大人孩子都叫他“老歪”。
他从不恼,不管有人没人,他总是一边轻松地推着车,一边哼着听出茧的吕剧。如果哪个孩子口袋里没有零花钱没法买推车里的好吃的,他就会故意打趣:“我早听说了你不是亲生的,你是你爸妈捡来的。”
可是没有孩子相信他的话,因为他几乎对所有的孩子都讲过同样的话。
小时候的糖真甜,长大了再也尝不到那个甜味了。
小时候的体力真好,可以奔跑一天,太阳下山了也不想回家。现在跑步对于我来说却成了一种难得,难得想迈开腿,难得有奔跑的快乐。
小时候的玩伴真好,每天在一起也彼此不生厌,长大了,知心朋友靠缘分靠运气,认识的人更多了但是真正志趣相投的却没几个。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日复一日地期待明天。
童年仿佛就是用快乐填满的一个袋子,总想不时拿出来翻翻,寻找一种从天而降的力量。
家乡的初夏时节,田野里多了一种孩子们喜欢的美味——青苹果(未成熟的绿色小苹果)。每到周末,清晨朝霞微微露出光芒我们几个孩子就按照约定一人拿着一个袋子狂奔到村南的大片苹果园,早上太阳出来之前摘得青苹果最好吃。
酸酸甜甜,即使正在换牙的孩子也排除咀嚼的困难吃得津津有味。
迎着朝霞一路跑到苹果园,每个人像馋极了的小猴子钻到苹果树下摘取自己认为最好吃的青苹果。
当然,不是园里所有的苹果都可以随便摘的。有一部分是个人承包管理的,那里面的苹果最好吃,几个调皮的孩子就会偷偷进去摘几个,我们几个年龄小的在外面站岗放风。
可能是因为人多动静大,几乎每次进行这种偷摘计划的时候都会被看园的“警察”发现。
他一声吆喝,我们就吓得抱着袋子里的苹果撒腿跑,一边狂跑,一边喊“假警察,假警察,没人怕”。但实际上我们是非常害怕的,怕被“假警察”抓住,怕吃不上青苹果。
当然,我们从来没有被抓住过。
拼命跑出一段距离后,我们就会找个河堤坐下。几个人把摘得苹果放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几个人排排坐,吃着苹果望着远处在田间劳动的大人,顺手逗着在河边老老实实吃草的牛,真是一群欢乐又调皮的孩子没错了。
现在,苹果园早已变成了各种工业规划用地。
“假警察”再也没见过,一起奔跑摘苹果的小伙伴天各一方,“青苹果”再也没吃到过,只是那个味道一想起来仿佛就在嘴里,酸酸甜甜。
深刻温暖的童年记忆让岁月留香,美好而长远。
在后来的日子里,见过很多人,走过很多风景,经历过一些故事。但是仿佛烟烟雨雨随着时间不留痕迹地飘散,绞尽脑汁地拼凑回忆也无法清晰完整。
唯有童年的记忆触景就能生情,随即滔滔不绝涌现。
奔跑的童年,童年的欢乐足以渲染我所有回忆,虽然偏爱童年的记忆。但是我也一直热切期待明天,期待明天有我意想不到的美好。
就像童年如我现在,明天如我以后的以后。

供稿:运行四处团总支部
编辑:艾米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