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务派遣的身份,是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透明却坚硬地横在侯文增面前。身边的人劝他:“转正?别想了。多少人熬秃了头都没戏。”他不吭声,只是把目光埋进安全规范的字里行间。后来他听说,考下注册安全工程师证书,就有机会转正。从那一天起,那道无形的墙上,终于有了一道缝,他一点一点给自己凿出了一道门。
备考的日子格外艰辛。白天在工地跑断腿,晚上回板房啃教材。知识点记不住,他就抄,整整抄了七本笔记本。那年冬天板房里没有暖气,他裹着棉大衣坐在床边,手指头冻得握不住笔。窗外北风呼啸,他问自己:都这个岁数了,还折腾啥?书放下,躺倒,又爬起来,把书捡起来。
成绩公布那天,网页转圈的那几秒,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手心全是汗,攥着的鼠标都发潮。然后,“通过”两个字,慢慢从屏幕里浮出来。他没喊也没跳,起身走到楼道角落,蹲下去,把脸埋进手里。那天傍晚,工人冲他喊“老侯,走了啊!”他点点头,站在夕阳里。余晖把钢筋水泥染成金色,也把那个蹲过无数次的身影拉得很长。
如今,侯文增依然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办公桌上那本翻旧的《安全生产规范》,扉页“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八个字格外醒目。八年里,他先后斩获7项安全类奖项,从手足无措的“看门人”,成长为工地上人人信赖的“守门人”。这道门,他守成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