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此,我爱上你的世界,你的命运,你的全部。而那也必将是我的世界,我的命运,以及我的全部。
又是一年七夕,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单身狗小编坐在办公室里,心情是比较复杂的。年纪越来越大,拘囿在狭窄的生活里,大概此生再难遇见荡气回肠的爱情。但是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让人起死回生、洞见沧海的挚爱却从不少见。
或许也正是这些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爱情,让人一直相信。在乏善可陈的日子里,也愿意去歌颂、去守望相助,去等待那样一个让自己痴傻成魔的人。
晚年时,这位昔日的中国情人带着他的结发妻子来到巴黎。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是我”,虽然时隔多年,她已老迈,但还是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
他说他和从前一样,仍然爱着她,说他永远无法扯断对她的爱,他将爱她一直到死。
这是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自传体小说《情人》中的最后部分,王道乾先生译的像诗一样美。可能许多人像我一样,看到这戛然而止的结局大哭出来。

这部小说在中国成名于梁家辉主演的同名电影《情人》。17岁的法国少女与梁家辉饰演的中国少爷在越南相遇,相爱。忧郁、孱弱的中国少爷对她满赋深情,并最终想要娶她为妻。然而封建世俗的家族观念并不允许他们结合。
故事的最后,少女远远地望着少爷的婚礼。他在欢天喜地的红色中娶了并不爱的却门当户对的妻子。少女回了法国,当两人垂垂老矣,昔年的少爷终于携了妻子,在巴黎的电话中,第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爱情,或许是不被祝福的,甚至是不得善终的,但无论时空变换,斗转星移,应该在的一直都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这是明朝剧作家汤显祖在《牡丹亭》题记里所说。
年纪小时读,完全不能理解。什么生生死死,爱情哪有这么矫情、魔性,都能让人为之生死呢。后来长大,读了许多遍,看了许多不同版本的舞台剧,才终于明白,古人对于爱情的坚守与深信,对于挚爱的痴狂成魔,哪是我等讲究利益功效的俗人所能理解的。

爱情,真的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死生不悔的坚贞存在。
《牡丹亭》讲的是熟读四书五经的大家闺秀杜丽娘因受《诗经·关雎》的感化,对于真挚的男女之情有了向往,她游历花园,梦中幽会了书生柳梦梅,不曾想从此一念成魔,因过度思念而消瘦,最终香消玉殒埋于梅树之下。

杜丽娘因情而死,但在故事最后又因情复生,终与柳梦梅相聚,才子佳人,人间佳话。
“在遇到她以前我不怕死,不惧远行,也不曾忧虑悠长岁月,现在却从未如此真切过地思虑起将来”,87岁的老人饶平如在回忆书籍《平如美棠——我俩的故事》里这样写。
87岁时,饶老先生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妻子美棠去世。从那之后,饶平如每日都去他俩去过的地方,坐坐看看。最终,他决定把他们一生的陪伴写下来。从美棠的童年开始,他用一个老年人的笔触波澜不惊地描写了他们的一生。

有网友看完说,“长夜中我曾只想静静流泪”,这也是我彻夜看完书后最大的感受。纵观一个人漫长的一生,其实没有太多波澜壮阔,更多的是平淡、日复一日的重复,许多回忆也在时间流逝中永远忘记了。
你会发现,时间其实是肤浅的东西,但是爱情将时间变成时光,又让这守望相助的时光变得如此神秘与伟大。
当13岁的玛蒂尔达对杀手里昂说,“我想我爱上你了”的时候,里昂问你怎么知道?玛蒂尔达说,我的胃感受到了,它很暖和。以前这儿有个结,现在没有了。

其实,这段挽歌式的爱情,都无法定论是不是爱情。父爱、友情、兄长……玛蒂尔达对于里昂的情感,无疑是复杂的。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否认,当里昂把玛蒂尔达送入通风管道逃生,并最终引爆炸弹与坏蛋同归于尽时,那一刻绵长的惋惜与感动。

玛蒂尔达将里昂留给她的植物埋在土里,她说,“在这儿我们安全了,里昂”。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你是不同的,惟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
孟京辉导演的经典话剧《恋爱的犀牛》,讲述了一个男人为他所爱的女人,做了能够做的一切。

为什么叫什么犀牛?因为犀牛的视力很差。这是暗喻人们在恋爱中的“盲目”。而“明智”多好,明智的人不会去做不可能、不合逻辑和任何吃力不讨好的事。明智也是在这个精打细算的现代社会中,一个聪明人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然而,明智多么没劲呀!因为明智,你便再不会偏执,虽然安全,但也永远尝不到狂喜。

《恋爱的犀牛》已经演了许多版,最爱的一版还是2003年郝蕾与段奕宏的那版。终于有一个情痴的女人把明明演绎到了极致。
正如郝蕾在主题曲《氧气》中唱的那样,所有的光芒都向我涌来/所有的氧气都被我吸光/所有的物体都失去重量/我都快已经走到了/所有路的尽头
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人迷失心智,但爱就可以。
在广袤的欧洲大陆还是一片荒原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已经拥有了用全力去爱一个人的能力。读《诗经》,我常能感受来自三四千年前先秦时期那些最荡气回肠的歌颂。
那时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却已经早早有了爱情这东西。
《诗经·王风·大车》里写,“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毂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这首诗讲的是一位勇敢的女子对于所爱之人的告白。用现在的话大意是说,我岂不思念你呢?我只是害怕你不敢与我私奔!如果我们活着不能在一起,那么死了一定要埋在一个坟墓里。我的话你不相信吗?你看那太阳灼灼明亮,亘古不变,与我的誓言一样。
每读及此处,常被这位女子的勇敢深情感动落泪。谁说古人封建保守,所有真挚的爱情在任何时代与地点都是一样的。

此外,更不必说“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也不必说“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更不必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写到这里,最爱的还是玛格丽特·杜拉斯的那句,“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的英雄梦想。”漫长的岁月中,吃饭,睡觉,行走,等待死亡,每一个动作都不是那么有趣,但是,毕竟值得。
因为你终将发现,在浩茫的宇宙中,竟然有那样一个人,因着他,蛮荒开出花朵,一瞬便是永恒。
文/ 杨利伟 图片来源于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