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圆桌访谈|OpenAI距离倒闭还有多远?

圆桌访谈|OpenAI距离倒闭还有多远? AISecret出海报告
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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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年,如果你问大多数人,谁定义了这一轮 AI 时代,答案几乎不会有悬念。

OpenAI 是那个最先把大模型推向大众的人,是把 ChatGPT 变成动词 的人,也是那个一度看起来同时占据 技术高地、舆论中心和消费入口 的绝对主角;

而 Anthropic 更像另一个方向上的强劲挑战者,产品越来越好,研究越来越硬,口碑越来越稳,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始终更像 “最强追赶者”,而不是那个真正改写行业叙事的人。

但到了 2026 年,这种位置关系开始明显倒转。

OpenAI 仍然拥有最大的消费级品牌与最广的公众认知,可它的 收入结构、路线选择、项目收缩和战略转向,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引发质疑。另一边,Anthropic 却在 coding、enterprise、workflow、agent 和 computer use 这些最贴近真实生产力的层面,连续打出一串几乎没有停顿的产品与商业动作,逐渐给市场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Anthropic 不只是产品做得好,而是正在吃掉这个时代里最能沉淀成长期优势的那部分位置。

也正因为这种越来越明显的 “角色反转”,这期 All-In Podcast 的圆桌讨论才格外值得细看。节目四位常驻讨论者分别是 Jason Calacanis、David Sacks、David Friedberg 和 Chamath Palihapitiya。四个人横跨 创业投资、科技政策、产业研究和资本市场,是硅谷最有影响力的一组长期观察者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场泛泛而谈的 AI 热聊,而是一场围绕 企业预算、收入结构、消费者心智、系统入口、agent 执行层和资本市场重估 展开的深度讨论。

换句话说,他们讨论的不是 “谁最近更火”,而是 “谁正在拿到下一阶段真正值钱的东西”

接下来的内容,会沿着他们在节目里的原话一路展开:

  • Anthropic 为什么会被认为打出了一整代优势?

  • OpenAI 为什么明明还是最大却越来越让人感到不安,

  • consumer 与 enterprise 这两种收入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 Google、Apple、Meta 这些系统级玩家为什么会进一步放大 OpenAI 的压力?

  • 以及为什么这场竞争最终可能根本不是 模型之争,而是 谁先拿到执行层、工作流和下一代入口之争?

说得更直白一点,这场圆桌真正想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

当 OpenAI 还在试图守住它最早赢下来的世界时,Anthropic 是否已经开始悄悄坐进 下一个世界的中心

以下是这场访谈的内容:

01

|Anthropic 为什么突然像打出了一整代优势

Q:这段时间,为什么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 Anthropic 像是在打一波真正意义上的一整代优势?它到底做对了什么,才会让 OpenAI 这边开始显出一种有点失速、甚至有点乱的对照感?

Jason Calacanis: “好,我们先把背景摆出来。最近两个月,Anthropic 这波推进真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产品更新了。我说它是一整代优势,不是在夸张,而是在说你把他们过去这段时间的动作拉成一条线看,会发现它已经不是一个产品团队在正常迭代,而像是一家公司突然连续踩中了几乎所有最关键的节点。

一月份,他们给商业用户上了 co-work。这个东西不是单纯多一个聊天框,不是把 Claude 包装得更像办公助手而已。它已经开始进真实工作流了。你能跑 cron jobs,能接 Gmail,能接 Notion,能接企业平时真正会用的这些东西。也就是说,它不是停留在‘问答更聪明’这层,而是开始往‘你把真实任务交给我,我帮你去跑’这个方向走。

然后就是 Opus 4.6。这里几乎整个行业的共识都非常强,这不是一次小修小补,而是一次明显的跨越性更新。Jensen 点过名,Michael Dell 也点过名。Jensen 其实更早,在去年十一月左右,就已经把这类变化描述成一个 inflection point,一个拐点。他甚至把它叫作第一个真正 agentic 的模型。Michael Dell 的说法更直接,他的意思基本就是,团队里的真实生产力第一次跨过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阈值。不是 demo 更漂亮了,而是人开始真能在工作里感受到不一样。

到了二月份,他们又扔了一堆 claude code 插件。这个动作一出来,整个 SaaS 世界都有点被惊到了。我开玩笑说那是 SaaS 末日,不是说 SaaS 明天就死了,而是说大家突然意识到,如果模型已经开始直接切进工具链、切进工作流、切进那些以前由十几个软件配合完成的事情,那原来那些独立工具的价值叙事会一下子被打穿。更何况,节目里提到的数字也很夸张,Anthropic 二月单月就新增了 60 亿美元 annual run rate。这个数字背后的信号特别强,因为这不再是‘技术做得很好但商业化还在追’,而是产品进展和收入增长开始互相咬合了。

然后到本周,他们又宣布了 computer use。这个东西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像一个企业级的 agent system,甚至有点 OpenClaw 那个方向的味道了。你现在可以直接用手机上的 Claude app 去控制桌面电脑,这不是一个小 feature,这是在告诉你,他们已经开始认真往执行层走了。也就是说,Anthropic 不是只想做一个更强的模型提供商,它正在试图成为那个真正替你做事、而不是只回答你问题的系统。

所以我才会说,你把 Anthropic 过去两个月的发布日历摊开看,会感觉它不是在发功能,而是在一口气把 coding、办公、插件、agent、computer control 这几条线串起来。这个时候你再回头看 OpenAI,就会很自然地产生一种对照感。因为一边是越来越像在往同一个方向堆,一边则开始让人觉得它是不是有点乱了,是不是有点在追着别人转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说,Anthropic 在打一波跨世纪操作,而 OpenAI 则有点像在塌方。”

David Sacks: “这一点我也赞同。但开始回答前我先把一个立场讲清楚,我从来都不是 Anthropic 产品层面的批评者。恰恰相反,我一直都挺欣赏他们的产品。去年我就公开认可过他们在 MCP 上的动作。所以如果现在要我客观看,我当然会说,他们最近确实表现得非常好。

我觉得 Anthropic 做对的一件事,是他们很早就把 coding 当成了最大的案例突破点。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押,是纯商业判断,还是更偏 AGI 路线上的判断,我不确定。Anthropic 一直是这些前沿实验室里面最 AGI 垂直的那一家,他们可能真的从一开始就在想,code 是不是某种通往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的路径。如果你从这个角度看,他们把 coding 放到最核心位置,某种意义上是有内在一致性的。

但结果证明,这同时也是一步很好的商业棋。因为 code 本身就是进入 enterprise 的入口。企业不是因为你聊天厉害就给你预算,企业是因为你能写代码、能接系统、能提效率、能减少流程摩擦,它才愿意让你进 IT 预算。所以 Anthropic 这一步押中以后,很自然就能把收入拉起来,因为它切进去的不是一个边缘场景,而是企业最愿意花钱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coding 不是一个孤立能力。你一旦把 code 做强了,后面很多延展都会变得顺理成章。就像 Jason 说的,他们从 claw code 走到 claw co-work,逻辑不是‘我们顺手做个办公产品’,而是‘只要代码生成和执行能力足够强,很多原来不被认为属于 coding 的工作,也都可以被纳进同一个框架里’。PowerPoint 也好,表格也好,很多最后都能被理解成一种通过代码产出结果的过程。所以 Anthropic 从 code 扩到 co-work,再扩到 agents,再扩到 computer use,这条路径在我看来是连着的。

现在他们这个 computer use 产品,某种意义上就是你说的那个方向,像 OpenClaw 一样,已经在往执行层走了。所以我说他们现在是真的“火力全开”,我觉得这个说法一点不夸张。因为他们不是某个点特别亮,而是几个关键点都一起亮了。”

“当然,我也得把我一直的保留讲清楚。我过去反对 Anthropic,不是反对他们的产品,而是反对我所说的那种监管许可策略。他们在华盛顿推动的很多东西,最终会导向一种更重的许可制度。比如模型要不要发,芯片要不要卖,GPU 能不能卖到某个国家,都会越来越像得先去拿许可。我一直觉得这太 heavy-handed。也许他们的动机是纯的,也许他们真的是出于安全理念,但不管动机是什么,这样做的效果都会是让大公司更强,让后来者更难进来。所以我在哲学层面一直有反对。

但我再强调一次,这不影响我对产品层面的判断。至于他们和五角大楼之间那些事,我不参与,我也不想去碰那个话题的具体细节。我总体上不介入军事采购那类争执。我更关注 policy matters,不太碰那种 party matters。Emil Michael 之前说过一句很现实的话,我觉得挺对的:如果一家公司不想让自己的产品被用于战争,那就不要卖给 Department of War。名字都已经写在那了。如果你决定卖,你就得预期它会被用于所有合法用途。我觉得这是个很务实的观察。但总之,那部分我不展开。回到产品和业务推进上,Anthropic 现在确实很强,这一点我不觉得需要嘴硬。”

Jason Calacanis: “对,公平地说,在很多实际对待上,他们也确实被和其他大模型公司一样对待。哪怕他们显然不喜欢这一届政府,也没有给这一届政府捐钱,而且公司层面一直都在公开批评这届政府。硅谷现在流传一个非常典型的说法,说 Dario 其实是在有意把 Anthropic 放在一个反特朗普、反这届政府的位置上,因为这样可以把最顶尖的 PhD 全吸过去。你要知道,现在最稀缺的那批顶级研究人才,可能就三四千人,而且其中大多数在政治倾向上更偏左。所以如果你能在文化和立场上把这些人全吸到自己这里,那这本身就会形成巨大优势。

所以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Anthropic 现在到底只是产品做得顺,还是说它连组织文化、人才吸附、外部 positioning 都开始形成一个非常一致的系统?如果是后者,那它这波势头就更吓人了。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会做产品的团队,而是一家开始在多个维度同时堆势能的公司。”

David Friedberg: “我其实觉得,Dario 和 Anthropic 现在展示出来的那些东西,不完全是演出来的。我更倾向于相信,那本来就是他们这家公司内部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真的在形成和培养那种文化。现在外面看起来,它当然也成了一种 branding,但我不觉得这是纯包装。我觉得它更多是内部真实价值观的一种外显。

而这会带来很现实的战略优势。你刚才说的那三四千个顶尖 PhD,如果其中 90% 都更偏左,那 Anthropic 今天这样的位置和气质,当然会对他们更有吸引力。于是你就会发现,现在不只是媒体、食物、消费品这些东西在左和右之间分化,连 AI 工具本身,也开始有了这种阵营感。你甚至可以说,Anthropic 某种意义上是在这个时代的政治和文化分化里,顺手拿到了一部分人才红利。

所以我会把这件事看得更现实一点。不是说它有没有意识形态,而是说,一家公司如果在技术方向、内部文化、外部 positioning 和人才吸附上开始形成同一个方向,那它天然就比那些只在产品上有一个亮点的公司更有持续性。Anthropic 现在让我觉得可怕的地方,不只是他们产品好,而是你能感觉到他们整家公司是在朝着一个相对一致的方向走。”

Chamath Palihapitiy “我先说一句,外面现在特别喜欢把 OpenAI 和 Anthropic 之间的事情包装成一种大戏,好像一定要选边,要制造 drama。但我其实觉得,这里面很多所谓的 drama 并不存在,因为这两家公司根本还在非常不同的 go-to-market 策略里面。未来它们当然可能会越来越像、越来越直接竞争,但至少在现在,很多 headline 都把这件事讲得太扁了。

如果你从企业 enterprise 的视角看,也就是我最常看的那个视角,说实话,80%、90% 的场景里,今天基本就是 Anthropic all the time。抛开我对管理层意识形态、资本使用方式的某些保留,单看技术团队和他们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完爆任何其他产品。我们能在上面构建很有活力的业务,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当然,我也有意见。它很贵,token 消耗也快,这些都是真的。但这些在我看来是表面的,是会随着时间被解决的,不是结构性问题。

所以为什么大家现在拼命想把 OpenAI 和 Anthropic 摆成对打局面?因为大家想看戏。但现实是,它们现在还是两门很不一样的生意。Nick 找到过一条我很喜欢的推文,我觉得那条推文至少把一件事说清楚了:现在很多人拿来比较的数字,根本不是 apples to apples。你会看到外面老有人在写,Anthropic 到多少 ARR 了,OpenAI 到多少了,谁快追上谁了,谁快反超谁了。但他们经常忽略了,收入确认方式都不一样,底层业务结构也不一样。

你把它们标准化以后会看到一个特别简单的现实。OpenAI 大概是四分之三都是消费者月费,加四分之一 API。Anthropic 则几乎正好反过来,它更多是企业用,或者通过 GitHub、Cursor 这种工具链被消费掉。也就是说,OpenAI 捕获的是大规模消费者月费,而 Anthropic 吃进去的更像企业预算、工具预算、工作流预算。这两种钱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于是当市场开始写什么‘Anthropic 已经到 200 亿了,OpenAI 才多少’这种叙事时,我会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回事。那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媒体循环,想制造更大标题而已。

但有一点我同意,Anthropic 现在这个势头确实非常强。只是我不会把它理解为‘OpenAI 已经完了’,而会理解为‘这两家公司现在在用两套不同的方法去吃这个时代,而 Anthropic 这套方法,至少在 enterprise 维度上,非常对路’。”

Jason Calacanis: “这其实也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因为如果事情只是简单的‘OpenAI 还是最大,Anthropic 只是第二名追赶’,那反而没什么可聊的。但现在让人感觉不同的是,Anthropic 正在吃的不是普通增长,而是开始吃进一种更像能复利的东西。它不是只拿到了更多用户,而是越来越多地拿到了 coding、enterprise、workflow、agent 这一整套东西。你会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先一步抓住了这个时代里最值钱的那部分收入结构。

所以我觉得,大家现在说 Anthropic 是一整代的优势,不只是因为它发了一堆东西,也不只是因为它增长得快,而是因为它越来越像在对的时间、用对的路径、接到了最能沉淀成结构优势的那部分需求。这种公司一旦开始形成 momentum,对手哪怕体量更大,也会开始显得不舒服。因为体量大不等于结构稳,用户多不等于预算深,品牌强也不等于就一定吃到了接下来最能复利的那部分钱。”

02

|OpenAI 的问题不是不够大,而是收入结构开始显得不够健康

Q:如果说 Anthropic 现在的问题是“它为什么会这么顺”,那 OpenAI 的问题似乎正好相反。它明明还是最大、最有名、最有消费者心智的那个,为什么大家还是越来越频繁地开始怀疑它?问题到底出在哪?

Chamath Palihapitiy: “我觉得这里最容易把人带偏的一点,就是大家太喜欢把 OpenAI 和 Anthropic 直接摆成一张排行榜,然后用几个 headline 数字去讲故事。可现实是,这两家公司现在根本不是用同一种方式在赚钱,所以你不能只看表面体量,就说谁更强、谁更稳、谁已经超过谁。

我一直在强调,先把盈利结构讲清楚。OpenAI 现在更像什么?更像是一个巨大的 消费者月费产业,再加上一部分 API。节目里那个近似说法我觉得挺准确的,大概是四分之三 consumer subscriptions,四分之一 API。Anthropic 基本正好反过来。所以这里第一层区别就已经很大了:一边是大量月费用户,一边是被纳进工作流、被纳进软件预算、被纳进企业 IT 支出的使用。

这两种收入看起来都叫利润,但质量完全不同。consumer 订阅有品牌红利,有规模效应,也有非常强的心智占领能力,这些都没问题。OpenAI 在这块当然是王者,没人否认。但 consumer 订阅天然也更脆弱,更容易受竞争、免费替代、系统集成和价格敏感度影响。企业预算则不一样。企业一旦把你列进软件预算,列进团队 workflow,列进日常执行链路里,它就不是‘我这个月喜不喜欢你’的问题了,而是‘没有你我这条流程是不是跑不动’的问题。前者更像用户偏好,后者更像结构嵌入。

所以我为什么说很多新闻头条都在误导人?因为很多人看见 OpenAI 用户多、品牌大、增长猛,就默认它的收入是理所当然稳的。可如果你真的开始问更难的问题,比如这些收入的持续性怎么样,这些收入在未来免费化、系统化、广告化冲击下有多稳,那答案就不那么轻松了。反过来,Anthropic 看上去体量没那么夸张,但它吃进去的是企业 workflow、coding usage、工具链 usage,这些东西一旦扎进去,往往会复利。你不能拿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硬说谁已经赢了谁。但你可以说,至少从收入质地上看,Anthropic 现在正在吃的那部分钱,市场会越来越喜欢。”

Jason Calacanis: “对,所以我现在越来越担心 OpenAI 的,不是它不够大,也不是它没有用户,而是它底下那层收入结构开始显得不那么舒服了。因为 ChatGPT 的 consumer 心智实在太强,强到大家很容易自动把‘最大、最有名、最多人在用’这几件事,直接等同于‘最稳、最健康、最不可动摇’。但这三件事其实不是一回事。

你去看用户行为就知道。ChatGPT 今天已经变成动词了。普通消费者不会说‘你去用某个大模型看看’,他们会直接说‘你去 ChatGPT 下’。这件事本身当然非常厉害,而且这种品牌占领是很难复制的。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因为一家公司一旦太强地被和 consumer 心智绑定在一起,市场对它的默认想象就会变成:它会通过消费者一路长成超级平台,它会自然把 consumer 优势转成别的优势。但现实可能并不是这样。

尤其是现在,越来越多信号开始表明,真正能让公司长期站稳的,不是‘有多少人知道你’,而是‘有多少预算已经因为你而被重新分配’。如果 Anthropic 吃的是企业 IT 预算、coding 预算、workflow 替代预算,那你就会突然意识到,OpenAI 这边虽然声量巨大,但底下那种更硬的、被预算化的收入占比,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高。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会有越来越多人开始说,OpenAI 的收入结构其实不健康。不是说它赚不到钱,而是说它赚的这类钱,可能并不足以覆盖它长期的成本压力,也未必足够抵御接下来的竞争形态变化。”

David Sacks: “站在投资人的角度,这个问题其实非常传统。不是 AI 时代才有,只是 AI 时代把它放大了而已。B2C 和 B2B,本来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动物。我一向更喜欢 enterprise business,不是因为 consumer business 不值钱,而是因为企业客户的行为模式、留存模式、扩张模式,天然更适合形成高质量收入。

consumer 端最大的问题,首先就是意愿付费没有那么高。很多用户会用,但不一定愿意持续付钱。第二是动荡很频繁。用户今天可能因为你好用而付费,明天因为系统自带了一个差不多的东西,或者 Google、Apple、Meta 把同类功能免费塞进去,他就走了。你在 consumer 端赢,需要不断守分发、守品牌、守体验、守舆论、守价格,甚至还要守广告和免费替代的夹击。那是一个非常累的战场。

enterprise 端就不一样。企业一旦采购你、接入你、训练员工使用你、围绕你改流程,它通常就不是一个短周期关系。你可以追加销售,可以提高使用深度,可以形成超过 100% 的净留存。对投资人来说,这就是更舒服的收入。所以从这个角度讲,如果 OpenAI 现在的大头还是 consumer,而 Anthropic 越来越多地进入 enterprise,那市场会对这两种收入给出不同偏好,其实很正常。

当然,我不是说 consumer 就一定不行。Meta、Google、Apple 都是 consumer first,而且都做成了世界上最值钱的公司。但你得看到,那些公司之所以能把 consumer business 做到那个级别,靠的不是单纯一个订阅产品,而是分发、设备、生态、广告系统、开发者网络、默认入口,一整套东西。OpenAI 今天的 consumer 优势很强,但它还没有完整拥有这些外围结构。所以你会开始问,它到底是一个极强的 app,还是一个未来真的能守住整个 consumer layer 的平台?这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David Friedberg: “我会稍微反过来替 consumer 说一句。不要太快把 consumer revenue 视作低质量,尤其是在 AI 这件事上。因为这里有个可能被低估的变量,就是 AI 这种服务本身,最后可能会变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元服务。如果一个 AI 产品最后不仅能答问题,还能帮你处理旅行、邮件、时间安排、信息筛选、账户管理、财务建议,甚至生活中的很多组织性工作,那它可能会变成消费者见过的最有价值的一类月费服务。

所以我不觉得这个问题能被简单地说成‘enterprise 收入高质量,consumer 收入低质量’。我更愿意说,今天市场更容易立刻看懂 enterprise 的价值,因为企业的 ROI 是显性的。你节省了多少时间、多少人力、多少软件支出,公司都能算出来。而 consumer 的价值,要更晚才会真正全面显现出来。它一开始看起来更像聊天、更像工具、更像助理,但如果它真能变成那种“始终在旁边”的 meta service,它也可能会变得极其稳定。

但问题是,OpenAI 今天被质疑,不是因为这个未来完全不可能,而是因为在这个当下,Anthropic 那条 enterprise path 已经越来越像是在兑现,而 OpenAI 这条 consumer-heavy path 还更多停留在一个巨大的想象空间里。市场对已经兑现的东西,和对潜在兑现的东西,给的估值情绪从来都不一样。”

Jason Calacanis: “而且现在更麻烦的一点是,OpenAI 自己也像是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你会看到一连串动作都在说明,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完全沉浸在 consumer 胜利叙事里了,而是在试图重新找一条更扎实的商业路径。

比如 Sora 这件事。表面上看,这是个单独产品被关掉,或者至少是整个方向被大幅收缩。但你把它放进更大的背景里看,就会发现它更像一种信号。迪士尼原本要往 OpenAI 投 10 亿美元,还计划围绕 Sora 做 licensing 和整合,最后这些都取消了。一个原本看起来会非常出圈、非常 consumer-facing、也很有资本想象力的东西,被拿掉了。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 OpenAI 内部开始更严肃地看待资源分配了。它不能什么都做,也不能再假设每一个看起来很酷的 consumer project 都会自然长成长期业务。

再比如,他们内部现在据说出现了很明确的重心变化,要更认真地追 enterprise。这本身没有错,甚至可能是正确的。但问题是,一家公司如果原本最强的地方是 consumer,而且一直靠 consumer narrative 拿到了全世界注意力,突然开始往 enterprise 跑,市场一定会问:你这是主动升级,还是被 Anthropic 逼着补课?这两个外观看起来很像,但心理感受完全不同。前者叫自控,后者就会被读成恐慌。”

Chamath Palihapitiy:“我觉得 Jason 这个点非常关键。很多时候市场并不是通过报表最先感知风险的,而是通过‘姿态变化’先感知风险。OpenAI 今天的问题,不是它不赚钱,不是它没增长,不是它没用户,而是它的姿态开始从一种‘我定义这个时代’的姿态,慢慢变成一种‘我也得去追那个更硬的方向’的姿态。只要这个感受一出现,市场就会开始重新讲你的故事。

因为资本市场最怕的,不是你一时不够强,而是你最强的那一块突然看起来不像最终答案了。OpenAI 过去最强的是 consumer default。可如果市场开始相信,真正能长期沉淀价值的是 coding、enterprise workflow、agent execution,那 OpenAI 就会看起来像一家虽然拥有巨大消费者财产,但这个财产的终局价值还没完全被证明的公司。

而 Anthropic 相反,它会显得像一家更贴着主航道的公司。它不是最大,也不是最有消费者品味的那个,但它每一步都更像是在往‘预算中心’移动。企业能算 ROI,企业愿意为压缩执行时间付钱,企业愿意把这种能力纳进软件和 IT 支出里。只要这种叙事一成立,OpenAI 就会显得更虚,Anthropic 就会显得更实。你可能不同意这种结论,但市场会很快这样读。”

David Sacks: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就是收入确认方式本身也会影响外部叙事。不同的业务结构,不同的渠道,不同的 usage model,会让很多 headline 上的数字看起来差异很大。你听到一个数字是 annual run rate,一个数字是 subscription revenue,一个数字又可能更接近 gross usage,这些东西如果不拆开看,很容易被媒体拼成一个完全失真的故事。

所以我其实挺赞成 Chamath 前面那个提醒。别一上来就说谁 overtook 谁,谁碾压谁。先问清楚,这些钱是从哪来的,稳定性怎么样,未来会不会被免费化,用户迁移成本高不高。对 OpenAI 来说,真正值得担心的不是核心能力被别人追上,而是如果大量收入来自 consumer 订阅,而 consumer 端未来又同时面临 Google、Apple、Meta 这种系统型对手,那它就会被夹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上:体量很大,但结构不够硬。” 

Jason Calacanis: “对,所以我现在看 OpenAI,最大的疑问已经不是‘它会不会继续增长’,而是‘它靠什么增长、增长出来的是什么质量的东西’。如果你只是继续扩大 consumer 使用量,这当然很厉害,但问题也会越来越大。因为 consumer 使用量的增长,不等于企业预算的增长,不等于工作流粘性的增长,也不等于成本覆盖能力的增长。尤其是当你的训练和推理成本本来就极高的时候,你会更需要那种更稳定、更高 ARPU、更能复利的收入。

而 Anthropic 正在给市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就是它吃进去的就是这种钱。coding 是企业入口,GitHub 和 Cursor 是工具链入口,co-work 和 computer use 是执行层入口。它不是在多拿一点聊天流量,而是在多拿一点组织预算。这个差别非常大。组织预算一旦拿进去,是会往深里长的;聊天流量一旦被系统层拦截、被免费替代,就可能迅速失去定价权。

所以很多人现在会说,OpenAI 的收入结构是不健康的,我觉得这话最少不是空穴来风。它不是说 OpenAI 不行,而是说,单靠 consumer 订阅,可能撑不起一个成本结构如此重、竞争环境如此快变、而且外围巨头即将全面下场的公司。问题不是今天账上有没有钱,而是这种结构是不是能顶住未来几年。”

David Friedberg: “不过我还是要补一句,不要把 consumer 心智的价值讲得太轻。因为 consumer 心智一旦形成,它确实可以转化出非常强的东西。你看 Google、你看 iPhone、你看 Netflix,很多大平台一开始也会被质疑:用户是多,但到底能赚多少钱、到底会不会被免费替代。很多时候,真正的答案是要等产品从单点功能进化成生活基础设施之后才看得出来。

所以如果 OpenAI 最后能把 ChatGPT 从‘一个大家常用的 AI app’做成‘一个一直陪在用户旁边、不断处理用户意图、管理信息流和任务流的默认层’,那它的 consumer 收入也可能会变成高质量收入。只是今天,它还没完全证明自己走到了那一步。而 Anthropic 在 enterprise 的兑现速度,让市场更容易先把票投给它。”

Chamath Palihapitiy “我觉得最终可以把这个问题说得很简单。OpenAI 不是不够大,而是太大了,大到大家默认它应该已经找到终局了。可现在看起来,它最强的那部分还更像阶段性优势,而不是已经被验证的终局优势。Anthropic 则相反,它看起来规模没那么夸张,但路径更像在逼近终局。于是市场心理就会发生反转:以前大家觉得 OpenAI 是唯一答案,Anthropic 是追赶者;现在越来越多人会开始想,OpenAI 也许只是最先占领 consumer 心智的那一个,而 Anthropic 则在更安静地占领未来更值钱的那一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一家公司表面越大,当它的收入结构被质疑时,那个质疑会显得越危险。因为你不是在质疑一个小公司的成长性,而是在质疑一个时代级公司的地基。”

Jason Calacanis: “所以这部分如果要收一下,结论其实很清楚。OpenAI 今天最让人不安的,不是它突然不行了,而是它的收入越来越像建立在一个可能没那么稳的地基上。这个地基就是 consumer 订阅。而 Anthropic 则越来越像在拿 enterprise workflow、coding usage、agent execution 这些更硬、更深、更能复利的收入。前者可以让你变成国民级产品,后者则更容易让你变成不可替代的基础设施。

一家公司如果是前者,就会一直被问‘你还能不能守住流量、守住付费、守住默认入口’;一家公司如果是后者,就更容易被看成‘你已经开始坐进预算里了’。这就是为什么 Anthropic 现在越看越稳,而 OpenAI 越看越像一个必须赶紧证明自己底层结构的巨人。”

03

|真正让 OpenAI 显得不安的,不只是 Anthropic,而是 Google、Apple、Meta 还没真正下场

Q:如果 OpenAI 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有没有用户”,而是“这种用户结构到底稳不稳”,那更大的危险是什么?为什么他们在讨论里不断把 Google、Apple、Meta、Microsoft 拉进来,说真正让 OpenAI 不安的,可能不是 Anthropic 本身,而是这些系统级玩家还没认真下场?

Jason Calacanis: “我现在越来越强烈的一个判断就是,消费者入口这件事最后大概率会走向免费。Apple 会免费做。Google 已经天然有条件免费做。Meta 也很可能会免费扔出来,而且产品不一定差。Microsoft 也是一样。所以问题就来了,如果未来 consumer AI 最终越来越像系统层默认能力,而不是一个单独收费 app,那 OpenAI 今天最强的那块 consumer 心智,到底还能转化出多少真正稳固的收入?”

“因为互联网的历史经验太明确了。消费者愿意为服务持续付费的人,通常就那么一部分。绝大多数时候,真正大规模的 consumer service 最后都会往 free、ads、bundling 这种方向走。你要么被塞进一个更大的系统包里,要么成为广告承载层,要么就必须证明自己强到足以让用户在系统免费替代之外额外掏钱。”

“而 OpenAI 现在面临的麻烦就在这里。ChatGPT 今天当然是 default brand,大家先想到的还是它。可如果 Apple 把 AI 直接做进系统,Google 把 AI 直接做进 search、Workspace、Gmail、Calendar、Docs,Meta 把 AI 直接做进自己的社交和分发网络,Microsoft 把 AI 继续深度塞进 Windows 和 Office,那最后用户还会不会专门打开 ChatGPT?他还会不会愿意为一个独立入口额外付费?这不是一个今天就回答得出来的问题,但它已经足够让人不安了。”

David Sacks: “Google 一定会非常激烈地打 consumer,这件事我觉得几乎是确定的。因为对 Google 来说,这不是一个可选的新业务,它更像是个 existential question。search 和 AI chat 现在非常明显正在融合成同一个空间。以前你搜索问题,Google 给你链接,再把广告夹进去。未来越来越多用户会直接想要一个答案,一个 agentic answer,一个带执行能力的结果。那广告形式、流量入口、用户习惯,全都会跟着变。”

“所以 Google 没有选择,它必须跟进,而且必须是非常激进的跟进。它不能把这个入口让给别人,因为这等于把自己整个广告和搜索帝国最核心的那个门口拱手送人。

更重要的是,Google 在做整个 agent layer 这件事上位置非常好。因为它不是一个纯模型玩家,它已经拥有你的 email、calendar、documents、search history,甚至很多人现实工作和生活里的几乎全部数字痕迹都已经在 Google 的体系里。agent 最难的其实不是回答你一个问题,而是知道你是谁、你平时怎么做事、你有哪些权限、你愿意让它访问什么。Google 在这件事上几乎天然站在一个极强的位置上。它不需要重新赢得你的信任,因为很多用户本来就已经把这些东西交给它了。

所以我前面才会说,我其实一直在等一个 Google version of OpenClaw。说白了,我并不想把所有文档和工作上下文,再交给一个全新的服务。如果 Google 真把这层 agent 做透,它会非常难打。”

Chamath Palihapitiy: “我觉得这里最可怕的,不只是 Google 会不会认真下场,而是它可能是唯一一家真正有能力同时打两场仗的公司。它可以一边让 GCP 去跑 enterprise play,一边让 consumer Google 去跑 consumer chatbot play,而且两边都不必马上证明自己短期盈利。因为它背后有极其夸张的免费现金流支撑

创业公司做不到这一点。OpenAI 也很难完全做到这一点。不是因为它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它没有 Google 那样一个已经存在、已经极其成熟、已经源源不断吐现金的底盘。你同时打 consumer 和 enterprise,两边的产品逻辑、组织逻辑、销售逻辑、资源配置逻辑都不一样。大公司里真正能扛得住这种双线消耗战的,其实非常少。Google 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所以为什么市场今天会重新给 Google 更高的耐心?不是因为大家突然觉得它现在的 AI 产品已经碾压一切,而是因为它最有条件把这场仗拖进长期。它既有分发,又有上下文,又有系统入口,又有钱。只要 AI 最后不只是一个 app,而是一个深度整合系统,那 Google 的位置天然就会越来越好。”

Jason Calacanis: “对,而且别忘了,不只是 Google。Apple、Meta,还有 Windows 这边,其实都还没 fully show up。现在很多人看 OpenAI,还在用一种‘它已经拿下 consumer 了,所以接下来应该自然赢’的视角。可问题是,这些真正拥有系统级分发权的玩家,其实都还没全面发力。

Apple 现在当然看起来慢,甚至有点落后,可它一旦把 AI 直接做进操作系统默认层,那个拦截能力是非常可怕的。用户根本不需要去下载、打开、注册另一个 app,他只要在设备上自然地完成事情就行。Meta 现在也许看起来不像第一梯队,但没人会真的以为它会永远不参与。它手上有流量、有社交网络、有广告系统、有分发能力。至于 Windows,本身就还是很多人工作世界的桌面基础层

所以我才说,如果你把这几家哪怕只算进去一点点份额,ChatGPT 在 consumer 端的最终份额都可能会被迅速压下去。不是因为 ChatGPT 不够好,而是因为系统级入口一旦开始做 intercept,用户不会为‘更好的独立入口’无限忠诚。很多用户会选那个更近、更顺手、更默认、甚至免费的东西。”

David Friedberg: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不要自动把系统级整合理解成‘独立 consumer AI app 就一定会输’。因为最后真正重要的,还是用户到底觉得什么最有价值。如果一个 AI product 最后真能变成那种高频、长期、深度参与日常生活的 meta service,那它完全可能像 Spotify、Netflix、手机套餐那样被消费者持续付费。

也就是说,系统分发当然重要,但它不等于一切。用户愿意额外付费的前提,一直是你提供的价值足够高,而且高到他不介意系统已经给了一个‘差不多能用’的版本。很多 consumer subscription business 都是这么活下来的。你不能因为 Google 免费提供一个版本,就自动假设所有人都不会再为更好的体验付费。

只是对于 OpenAI 来说,问题在于今天市场会优先把‘系统层威胁’算进去,因为这些玩家实在太大了。而 Anthropic 那边更多是在企业和工作流里推进,所以两边被放大的焦虑点不一样。OpenAI 会被问‘你还能不能守住入口’,Anthropic 会被问‘你还能不能继续扩大执行层’,这本身就是两套压力。”

Jason Calacanis: “而且 Google 其实已经不是在想象层了。它已经开始做 Workspace Studio 这种自动层。也就是说,它不只是拥有你的 Gmail、Docs、Calendar、Meet,它还在往上面再铺一层自动化和 agent 层。你从这个角度看,它其实已经加入了 OpenClaw party 了。只不过大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件事的份量。

因为过去我们说 Google,大家还是会习惯性地先想到 search。但如果它把 search、Workspace、email、calendar、documents、automation、AI agent 全部连起来,你会发现它真正有机会做的,是把一个几乎天然嵌在你工作生活里的 默认助手做出来。那个时候,OpenAI 要竞争的就不再只是模型质量,而是整个网络堆栈。”

David Sacks: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说,consumer 和 enterprise 两条路都能成立,但从商业偏好上讲,我仍然更偏 enterprise。consumer 最后的胜负,往往不只取决于产品本身,还取决于默认分发、设备预装、广告网络、操作系统、浏览器、搜索入口这些系统性因素。OpenAI 如果继续把自己最重要的收入押在一个高度受这些因素影响的市场里,那它就注定会一直处在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外部环境里。”

“企业当然也难,但企业至少更直接。你能不能省钱,能不能缩短周期,能不能替代人力,能不能进入 workflow。它没有那么多系统级玩家从天上掉下来,免费把你打死。消费者市场从来都更血腥,也更容易被绑死。”

Chamath Palihapitiy: “所以这里真正值得注意的一点,不是 OpenAI 会不会被这些公司瞬间打掉,而是它原来的 consumer 叙事,已经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独占未来了。以前大家会自然觉得,只要 consumer 赢了,别的事情都会跟着来。可现在你会开始反问,consumer 赢了之后呢?如果 Google、Apple、Meta、Microsoft 全都开始把 AI 变成默认层,那 consumer 赢到底还值多少钱?

你会发现,consumer dominance 和 economic dominance 之间不再是自动画等号的关系。尤其是在 AI 这里,谁掌握分发、谁掌握上下文、谁掌握系统入口、谁掌握工作流权限,全部都重要。于是 OpenAI 就会显得很尴尬:它拥有最强的名字,但未必拥有最强的系统位置。”

Jason Calacanis: “所以我会把这部分收成一句话:真正让 OpenAI 显得不安的,不只是 Anthropic 现在企业端打得很顺,而是 consumer 端那个它原本最有把握的战场,其实还没有迎来真正的大玩家总动员。一旦 Google、Apple、Meta、Microsoft 这些拥有系统级入口的人全面下场,OpenAI 就会第一次真正被迫回答一个问题:它到底只是一个超级成功的 AI app,还是一个足够强到能在系统级免费替代面前继续收费、继续保持入口地位的平台?

如果这个问题答不出来,那 Anthropic 只是它的一边压力,另一边更大的压力还在路上。”

04

|这场竞争最后会变成“谁拿到执行层,谁就拿到下一代入口”

Q:如果说前面的问题还停留在“谁的收入更硬、谁的 consumer 更稳、谁的系统位置更强”,那真正更深的一层是什么?为什么说未来真正的战争不是 app 对 app,而是谁先拿到“执行层”和“意图入口”?

David Sacks: “我觉得现在很多人还在用旧世界的方式理解这场竞争。大家会觉得,这是 ChatGPT 对 Gemini,Claude 对 ChatGPT,或者是谁的 app 更好用、谁的模型更聪明。但我觉得更值得想的问题是,如果 personal digital assistant,或者说 personal agent,最后真的强到一定程度,它会不会直接改变你和数字世界交互的方式。

你可以想象一个场景,以后你根本不需要再点一层层 app,也不需要再盯着手机上的那个 app wall。你只要告诉 agent 你要做什么,它就帮你把事情处理掉。叫车不是打开 Uber 再点几下,而是直接说一句;订机票不是上网站填表,而是直接说一句;查日程、改会议、发邮件、追进度,也都变成同样的逻辑。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那被打乱的就不只是某个具体 app,而是整个以 app 为中心的交互模式。

这时候操作系统本身都会被重新定义。因为今天操作系统最核心的价值之一,就是它是你进入 app 世界的门。可如果未来真正的门不是 app,而是一个能理解你意图、替你执行任务的 agent,那操作系统的意义也会开始变化。当然,我不是说 UI 会完全消失,你还是会需要面板,还是会想看地图、看 readout、看状态确认。但 UI 可能会从 primary interface 变成 secondary interface。primary interface 不再是你点击什么,而是你表达什么。”

Chamath Palihapitiy: “我觉得 Sacks 这个点特别重要,因为它不是一个遥远的哲学问题,我们其实已经在 enterprise 里看到雏形了。我们内部半开玩笑地把它叫做 解放脖子服务。为什么这么叫?因为很多大企业客户现在提的需求,本质上就是:把这些复杂 UI 从我面前拿走,把这些一层层的软件产品从我面前拿走,给我做一个 简单点的,让我只需要告诉系统我想做什么,剩下的复杂性它都在后台自己解决。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过去软件行业默认成立的一个前提,是用户愿意花时间学习产品,愿意记住菜单,愿意理解流程,愿意熟悉不同系统之间怎么跳转。很多软件的所谓护城河,本质上就来自这种学习成本。因为你已经熟悉它了,所以你不愿意换。可一旦 agent 层成熟了,这个前提就会被拔掉。用户不再需要学软件,他只需要表达意图。

你看企业里真实的例子就很明显。用户不会说,‘我要打开这三个系统,再切到这个页面,再复制那段数据,再去审批那个流程。’他们只会说,‘帮我用 Venmo 付这个钱’,‘这个场景刷我的 AmEx’,‘把那张机票订了’,‘那个合同走完法务流程再回来给我签’,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路径。真正成熟的 agent,会把所有这些路径藏到后台。

所以我为什么一直说,谁拿到执行层,谁才真正接近下一代入口?因为执行层意味着你不只是回答问题,而是开始真正代替人跑流程、调系统、完成工作。那个时候,你就不是一个聊天工具了,你是在接管软件世界里最值钱的那一层摩擦。”

Jason Calacanis: “这和我自己最近在 OpenClaw、Perplexity Computer、Claude co-work 这些东西上看到的变化完全一致。以前你会自己去点开 Notion、自己去翻 Gmail、自己去看 Calendar。现在越来越多时候,你只需要说一句,‘我这周日程怎么样?’它就直接把东西拉出来。‘把我和谁谁谁约到下周某个时间。’它就去处理。‘找到那份文档,总结一下,再发给某个人。’它也去处理。

所以你会开始意识到,真正有价值的,不再是那个界面本身,而是那个能够串起工作流的东西。界面可能最后只需要一个非常平的聊天窗口,甚至在一个很便宜的设备上都能完成很多事情。用户不再奖励‘会操作软件的人’,他开始奖励‘会表达意图的人’。而这对整个软件行业来说,是一个非常狠的变化。

因为过去大量产品价值,其实不是来自它们解决了不可替代的问题,而是来自它们垄断了某种操作路径。用户得学会那条路径,团队得围绕那条路径组织协作,公司得围绕那条路径做培训和采购。一旦 agent 能把路径隐藏起来,很多这种软性 moat 都会快速蒸发。你原来以为稳的东西,其实只是用户被训练出来了而已。”

David Sacks: “这里还有一个更微妙的地方,就是这会直接改变 Apple、Google、OpenAI 这些公司的战争维度。以前你可以很清楚地说,Apple 的优势是设备和操作系统,Google 的优势是 search 和广告,OpenAI 的优势是模型和 consumer app,Anthropic 的优势是 enterprise coding。可一旦战争开始围绕 intent layer,也就是用户表达意图、系统替用户完成事情的那层展开,这些分类就都开始变得没那么清楚了。

Apple 过去很强,是因为它控制设备、控制图形界面、控制生态。可如果未来最关键的那层变成 agent,而 agent 不一定是 Apple 自己的,那它的设备和 UI 优势就会开始被空心化。Google 过去强,是因为它控制 search 和很多个人信息资产;一旦 search 和 AI chat 融合,它就有机会把这种优势继续延伸到更高一层。OpenAI 则拥有非常强的 consumer 心智,但它未必拥有系统层。Anthropic 现在看起来则更像是在吃执行层和 workflow。每家都在往同一个位置靠,但手上的起点完全不同。”

“所以今天再看这场竞争,你不能只说‘谁的模型回答更好’,你得问,最后到底是谁会成为那个默认替用户做事的层。谁一旦坐到那个位置,谁就有机会把别人降成后台。”

David Friedberg: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在大家对 Google 的看法又开始变得乐观起来。去年还有很多人说 Google 要完,因为 ChatGPT 看起来像是在直接改写 search 的入口逻辑。可如果未来真正重要的不是传统 search box,而是一个 深度整合的 agent,那 Google 反而会显得位置很好。因为它已经有你的搜索记录、有你的邮箱、有你的文档、有你的日历、有你的很多上下文。

所以这不是说 Google 现在已经赢了,而是说战争维度一旦从‘谁给更好答案’转向‘谁能最自然地嵌进你的工作和生活里,替你把事情做完’,Google 会突然从那个看起来在守旧业务的巨头,变成一个位置非常好的玩家。”

Chamath Palihapitiy: “而且一旦你把战争理解成争夺 intent layer,很多旧世界的边界都会融化。以前你可以说这是操作系统公司,这是搜索公司,这是 SaaS 公司,这是 consumer app 公司。可未来用户不会在脑子里这样分类。他不会想‘我现在要用哪个软件’,他只会想‘我现在要把这件事做成’。当用户的心智从‘选工具’变成‘完成事情’,那个最先替他完成事情的系统,就会把整个下层生态重新组织一遍。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很多企业今天已经不是在问‘我要采购哪个软件’,而是在问‘我怎么才能少看一点软件、少学一点软件、少在这些系统之间切来切去’。这是一种本能的需求。复杂度一旦可以被 agent 吃掉,人类不会想念复杂度的。不会有人怀念自己曾经会点很多按钮。”

“所以执行层为什么重要?因为它是最接近结果的一层。只要你开始真正替用户完成任务,而不只是给出建议,你就离入口更近一步。再往前一步,你可能就不只是入口,而是默认操作系统之上的操作系统。”

Jason Calacanis: “这也是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Anthropic 现在这波可怕,不只是因为它有一堆新功能,而是因为它发的每一个东西都越来越贴着执行层。co-work 不是多一个聊天框,是更靠近工作流。Opus 4.6 不是更会答题,而是更能推进真实任务。plugins 不是 feature store,而是更容易接入外部工具。computer use 更直接,已经是在碰桌面控制、碰任务执行、碰实际操作了。

所以如果你把前面几部分全连起来看,你会发现 Anthropic 其实是在一层层往下吃。先是 model,接着是 coding,接着是 workflow,再接着是 tools,再往下是 computer control。每下一层,它离真正的执行入口就更近一点。OpenAI 当然也在往那个方向想,但 Anthropic 给人的感觉是,它现在不只是在想,而是在一块一块地占位置。”

David Sacks: “所以归根结底,这部分要说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下一代入口未必还是那个你打开的 app,也未必还是操作系统本身,而更可能是那个最先替你理解意图、调用工具、调度服务、执行流程的 agent layer。一旦这个判断成立,整个行业的竞争逻辑都会变。

过去你争的是流量、是屏幕时间、是点击次数、是 app 下载量。未来你争的是谁能最可靠地替用户完成事情。前者奖励的是分发和注意力,后者奖励的是上下文、权限、执行能力和系统连接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大家已经开始从‘谁更像搜索替代品’聊到‘谁更像真正的操作层’。因为这不是一个小修正,而是世界怎么跟软件交互的方式在变。”

Jason Calacanis: “所以这一部分我会压成一句话:这场仗最后不会只是谁的回答更好,而是谁先把自己变成那个真正替用户干活的层。谁拿到执行层,谁就更接近拿到下一代入口。到了那一步,很多今天还看起来非常稳的 app、UI、操作系统护城河,都会开始被重写。”

05

|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赢”,而是 OpenAI 还来不来得及把地基换掉

Q:如果把整场圆桌对话真正收束起来,为什么你们会感觉,讨论的重点已经不再是“Anthropic 能不能赢”,而是“OpenAI 还来不来得及把自己的地基换掉”?

Jason Calacanis: “我觉得如果把这整场讨论压缩成一个最核心的感觉,那就是:Anthropic 现在已经不太像是在做普通意义上的追赶了。它当然还没到那种‘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的地步,但你会明显感觉到,它已经过了‘证明自己有实力’那个阶段,开始进入‘它会不会把这个时代里最值钱的那部分位置先占掉’这个阶段了。

你看它最近这套动作,co-work、Opus 4.6、plugins、computer use,这不是一个个散着发的 feature。它们在拼成一张非常具体的图:不是更会回答问题,而是越来越能替你完成事情;不是更适合在 demo 里看,而是更适合真的进团队、进工作流、进桌面、进系统、进企业。你会开始觉得,这家公司不是在随机扩张,而是在一层层往执行层和预算层打。那种感觉一旦形成,外界对它的理解就会变。它不再只是‘另一个很强的大模型公司’,它开始像一个在构建下一代工作操作层的公司。

而 OpenAI 这边则正好相反。它当然还是最大、最有名、最像时代定义者的那个名字。ChatGPT 还是那个 default brand,还是普通消费者想到 AI 时第一个跳出来的词。但问题在于,过去这种品牌优势会自动被理解成‘终局优势’,现在不会了。因为大家开始追问更深的一层:你拿到的是不是这个时代里最值钱的那部分收入?你抓住的是不是最能复利的那部分使用?你能不能把巨大的 consumer 心智,转成 workflow、budget、system layer 里的结构性位置?一旦这些问题被摆上台面,OpenAI 的大,不再等于稳,它反而会让人更焦虑。因为一家时代级公司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它眼下行不行’,而是‘它底下那层结构,会不会在未来几年被证伪’。”

David Sacks: “如果要从商业角度把这件事说透,我会说得更直接一点。Anthropic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它模型评价多高,不是它产品做得多顺,而是它选对了一个特别强的楔子,就是 coding。很多人把 coding 理解成一个热门 use case,一个暂时最赚钱的场景,但我觉得它的意义远不止这样。code 是企业入口,是 workflow 入口,是 agent 扩张的起点。你一旦先坐进那里面,后面向 co-work、向 tools、向 computer use、向更大的自动化范围延伸,都会顺得多。因为企业不会觉得你是在给它多一个聊天工具,企业会觉得你是在替它拿掉组织摩擦、缩短交付时间、减少 headcount、减少软件堆叠。

而 OpenAI 最大的难题在于,它一开始赢得太漂亮了,漂亮到整个世界都先把它当成 consumer AI 的代名词。这个位置当然是巨大的优势,但它也会带来一种路径依赖。你越早被定义成那个面向消费者的默认入口,市场就越容易默认你接下来会继续靠 consumer 一路赢下去。可现实是,consumer 和 enterprise 根本不是同一种仗。consumer 更看分发,更看默认入口,更看价格敏感度,更容易被 bundling 和免费化。enterprise 更看 ROI,更看 integration,更看组织替代,更看预算沉淀。这两边都能做成大生意,但它们的护城河形状完全不同。

所以现在外界越来越不安,不是因为 OpenAI 立刻要出事,而是因为它原来最强的那条路径,突然不像自动通向终局了。Anthropic 则恰好相反,它一开始没那么像国民级产品,但它选的路径越来越像一条会通向预算中心和执行中心的路。于是两边的市场观感会迅速分化:OpenAI 还是最响亮的那个名字,但 Anthropic 看起来更像在把优势沉淀成结构。一个被看成流量,一个被看成基础设施,这种区别最后会变得非常大。”

Chamath Palihapitiy: “我会把这件事拆成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收入结构。第二个层面是资本市场会怎么重新理解这种收入结构。

先说第一个。OpenAI 的问题从来不是它不赚钱,也不是它没增长,而是它赚到的大部分钱,现在看起来更像 consumer subscriptions。这当然很好,甚至非常惊人。但它的问题在于,这部分收入天然暴露在更复杂、更不稳定的竞争环境里。Google、Apple、Meta、Microsoft 这些系统型玩家都还没完全下场,而一旦他们下场,consumer AI 很大概率会被免费化、系统化、打包化。这并不意味着 OpenAI 一定守不住,但它意味着,OpenAI 最重要的收入基础,会一直处在被不断质疑 durability 的状态里。你一旦让资本市场持续质疑你的收入耐久性,哪怕你表面上还是增长最快、用户最多的那个,外部对你的情绪都会迅速变冷。

反过来, Anthropic 更像是在吃 enterprise usage、coding usage、tool-chain usage。你甚至可以说,它在吃的是已经被预算化的软件支出。企业不会每天重做一次采购决定,企业一旦把某个模型、某个 workflow layer、某套 agent capability 接进组织里,它的行为会比消费者稳定得多。所以 Anthropic 今天给人的那种‘势头很可怕’的感觉,核心不只是增长快,而是增长的质地非常适合被资本市场想象成 durable revenue。

再说第二层,也就是市场会怎么理解这一切。资本市场永远不只是看你今天赚多少,它在看这些 cash flow 能活多久。以前大家会很自然地认为,OpenAI 这种公司拥有最大的 consumer 心智,所以它最有机会长期赢。可一旦市场开始相信,未来真正值钱的是执行压缩、workflow 替代、enterprise integration,那它就会把 OpenAI 看成一家‘虽然很大,但地基还需要被重新解释’的公司。Anthropic 则会被看成一家‘虽然表面上没那么大众,但越来越接近真正值钱位置’的公司。

所以你才会感觉,讨论到最后,重点已经不是 Anthropic 能不能赢,而是 OpenAI 能不能及时把自己的故事从 consumer icon 改写成真正可持续的基础设施故事。因为如果它做不到,它不会一夜之间崩,但它会慢慢失去那种‘理所当然是时代终局’的地位。一个时代级公司一旦失去这种默认地位,后面会发生什么,资本市场比任何人都敏感。”

David Friedberg: “我会稍微给这个判断再加一点层次。因为我不觉得这件事完全是‘Anthropic 好,OpenAI 坏’这么简单。更准确地说,我觉得 Anthropic 现在的状态,像是一家公司在多个关键维度上高度对齐了。它的技术路线、产品路径、人才吸附、组织文化,至少从外面看,是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劲。你会感受到一种少见的一致性:大家都相信 coding 和 agent 这条路,大家都在围绕企业真实使用去堆产品,大家都在往执行层推进。这种对齐感本身,就是很强的组织优势。

OpenAI 则更像另一种复杂情况。它当然依然非常强,而且 consumer 心智的价值也远远没有被市场完全兑现完。我不觉得可以轻易说 consumer 就一定比 enterprise 差,因为如果 consumer AI 最后真的变成那个贯穿日常生活的 meta service,它也会变得极其稳,甚至稳到像手机套餐、像电力一样。这种可能性绝对存在,而且 OpenAI 现在拥有那个最好的起点。

但问题在于,它现在的观感比 Anthropic 更复杂。因为它的路径开始出现了切换感。你会看到它砍 side projects,会看到它重新聚焦,会看到它开始往 enterprise 补,会看到它面对 Google、Apple 这些系统级玩家时的处境越来越微妙。很多动作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被解释成正确调整,但放在一起,就会给外界一种更大的信号:这家公司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一个非常清晰、非常自洽的 forward motion 了。

所以我会说,Anthropic 现在的强,不只是因为它产品好,而是因为你能感觉到整家公司知道自己在往哪走;OpenAI 现在让人担心,不是因为它突然弱了,而是因为它必须一边守住自己最强的 consumer asset,一边迅速补上企业和执行层那部分地基。这种双重压力,对任何公司来说都很难。”

Jason Calacanis: “对,所以如果真的要把整场圆桌压成一句最狠的话,我可能会这么说:Anthropic 现在看起来不是在争论‘模型谁更聪明’,而是在争夺‘谁能先把 AI 从回答问题,推进到替你做事’。而一旦这件事开始在企业里变成预算、变成流程、变成默认工作方式,它的优势就会越来越像结构性优势。那种优势不是靠声量堆出来的,是靠执行层位置堆出来的。

OpenAI 当然还是那个最大的名字,甚至可能还会继续很长时间都是最大的名字。但一个名字能定义时代,和一个结构能穿越时代,不是一回事。今天越来越多人开始担心的,正是这个差别。如果 OpenAI 底下主要还是 consumer 月费,而不是 enterprise workflow;如果 Google、Apple、Meta 这些系统型玩家又开始把 consumer AI 做成默认层;如果 Anthropic 同时还在企业和执行层越吃越深,那 OpenAI 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短期竞品问题,而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它的成功,到底建立在一个会越来越稳的地基上,还是建立在一个会越来越被侵蚀的地基上?

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会开始用 crashing out、panic mode 这种词。不是说 OpenAI 明天就会倒,也不是说 Anthropic 已经彻底赢了,而是因为市场正在重新解释这两家公司。过去的解释是,OpenAI 定义了时代,别人都在追。现在新的解释开始出现了:Anthropic 也许没有定义时代,但它可能更早占到了时代里最值钱的位置。对一家已经站在世界中心的公司来说,这种叙事变化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Chamath Palihapitiy “所以最后一句我会说得很冷一点。Anthropic 的问题,现在越来越不像‘它能不能追上’,而像‘它会不会先把那个真正会复利的位置坐实’。OpenAI 的问题,也越来越不像‘它会不会继续增长’,而像‘它还来不来得及把原来那套建立在 consumer dominance 上的故事,换成一套足够硬、足够 durable、足够能抵御系统级竞争的地基’。

如果它能换掉,那它依然可能是终局赢家。可如果它换不掉,那它再大,也会慢慢从‘时代本身’变成‘时代早期最响亮的那个名字’。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会非常残酷。”

06

|结语

这场 All-In 圆桌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它急着替 OpenAI 和 Anthropic 分胜负,而在于它提前点破了一件更大的事:

这轮 AI 竞争的核心,已经开始从“谁的模型更强、谁的产品更火”,转向“谁先进入工作流、执行层和默认入口”。

圆桌里几位嘉宾反复讨论的,也正是这一点。OpenAI 还站在上一阶段赢下来的消费级中心里,Anthropic 则更像已经先一步卡进了 enterprise、coding 和 agent 这条更硬的路径。**但这场仗还远没结束,因为 Google、Apple、Meta 这些真正掌握系统级入口的玩家,还没有彻底下场。

所以这场圆桌最重要的价值,是把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摆到了台面上:

AI 的终局,也许从来都不是聊天,而是谁先成为那个真正替你做事的系统。


访谈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Gmd5UTF4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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