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分享丨搭建生态碳汇体系，拓展多元修复模式

长期以来，我国生态本底资源受损历史欠账多，国土空间生态保护修复任务重、成本高，仅靠政府财政单一投入的“疗伤”模式难以为继。拓展多元化的社会资本“现金流”是有效运转生态保护修复补偿机制的重要补充，因此必须考虑社会资本参与生态保护修复的投资渠道、权益回报和现实激励。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建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完善生态保护补偿制度；提升生态系统碳汇能力。提升生态系统碳汇能力是生态修复项目的重要目标，碳汇产品价值实现是生态修复项目溢价反哺生态治理的有效途径，是推进“绿水青山”型资源环境要素向“金山银山”型资产转化的新尝试、新路径。

固碳增汇被认为是低成本高效率应对气候变化的自然解决方案。作为“生态调节服务”类的生态产品范畴，生态系统碳汇交易本质上属于资源环境指标的交易，其价值实现机制是将生态系统“固定二氧化碳”的功能开发为生态产品的一种虚拟交易，并结合碳排放权配额管理、碳市场交易等方式，抵消碳排放以达到碳排量配额要求，实现森林、海洋、湿地等生态系统部分经济价值。同时，基于目前林业碳汇作为生态环境损害案件救济方案在司法层面的认可，福建“生态司法+碳汇补偿”、广州南沙“认购碳汇+生态修复民事公益诉讼”、云浮“碳汇+保险”等案例落地生效，碳汇价值转化途径更为多元。因此，以生态系统碳汇交易为媒介或许成为国土空间生态保护修复成本内部化“最优解”。

一方面，发展市场化的自然资源领域生态系统碳汇体系，发挥“碳汇+”触媒效应，保障优质生态产品正向供给和提高价值转化效率。

根据中科院“碳专项”研究成果，表明我国实施生态修复工程项目显著增加了生态修复区域的生态系统碳汇量（约为碳汇总量的56%），而核证的碳汇增量是社会资本投资生态保护修复项目的回报来源之一。目前CCER（国家核证自愿减排量）、PHCER（广东碳普惠核证减排量）、FFCER（福建林业碳汇抵消机制）等机制已将自然资源产生的减碳生态效益作为补充机制纳入到碳市场体系，依托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体系将其转换为经济效益，兑现了生态系统的生态价值。但碳汇产品的市场价值也仅来源于企业“抵消履约指标”的市场需求赋予自愿减排量与碳市场联动的经济价值，消纳渠道较为有限。

根据“谁修复、谁受益”原则，建议以碳汇为脉串联森林、森林、海洋、湿地等要素，探索创建一个与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并行、且基于自愿原则的自然资源领域生态系统碳汇交易体系，聚焦自然资源“碳库”，开发更为多样“碳汇+”产品，助推具有正外部性的生态调节服务市场化定价。在保障生态系统碳汇产品持续供给的同时，撬动社会资本参与权益市场交易，将碳汇价值变现获得收益，可形成持续的生态保护修复资金闭环。比如，发行以碳汇为载体的绿色金融债券，专项支持具有碳减排显著效益的生态廊道建设项目，有效解决资金短缺难题；推广以“林木价值+碳汇价值+碳汇价格”组合型碳汇保险，建立碳汇价值和价格损失风险机制，保障国家储备林建设融资需求；探索“碳汇+绿色储备”，推进储备土地生态复绿，带动储备土地保值增值，所获碳汇收益优先用于区域生态保护修复。

南沙滨海湿地公园红树林修复项目

另一方面，深化推进“认购碳汇、救济损害”，创新以碳汇交易为媒介替代性生态保护修复方式，有助于实现跨区域生态本底整体效益的提升。

让侵权者付费救济损害是解决生态环境破坏“负外部性”内部化的关键举措。《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中规定，生态环境修复责任可由侵权人自行修复或委托具备修复能力的社会第三方机构进行修复。生态修复模式从“谁损害、谁修复”转变为“谁损害、谁付费、第三方修复”的新模式，但并非所有生态环境损害都能原地修复，异地修复是对无法恢复原状的一种替代性修复方式。建议以小切口探索“认购碳汇”解决生态修复大问题，为应对无法修复、修复水平不高、复原能力不强等问题，提供一种更为便捷高效的实现替代性修复目标的手段。同时，以碳汇交易为介质实质性支持生态资源优势地区在有效保护前提下转为生态产品，并以市场化机制实现价值，实现“减排”与“增收”良性互动，双向激活碳汇交易市场，推动跨地区生态环境外部性“正负得正”。同时，增强生态保护修复背后“人”的关注，破解以往“一罚了之”，向社会公众树立“保护者获益、损害者担责”的鲜明导向。

虎门大桥（广州段）北侧海岸线红树林生态修复项目

综上，生态系统碳汇交易搭建了一条生态资源向生态资产转变的新路子，为山水林田湖草沙等自然资源系统生态保护修复成本投入找到了一个造血“好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