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江湖且自娱—读赏《花乱开》
文/刘博
老树，本名刘树勇，正职是中央财经大学教授，不过我更愿意把他介绍做摄影评论家和画家。《花乱开》是一册诗画集。一张小画，配一则打油，形成了老树的个人风格。
图：黄昏山雨后，庭下寂无声。徘徊乱竹下，不愿再回城。
老树八十年代开始画画，学水墨、学油画，自然受了当时“视觉+观念”的美术现代思潮影响。到了《花乱开》里，拿水墨笔触，画西洋透视，表达自己的哲学观。兼具竹久梦二和丰子恺的气质与风格。身不能至，心向往之，《花乱开》描绘的是老树的梦。
图像是一种自然的沟通方式，对于哲学思想的表达，这种方式的局限是不够抽象。老树给小画配了几行小字，遣词平实，压着韵脚，略有平仄，看起来像诗，读起来有趣。和小画凑在一起相互补充，《花乱开》的梦境就生动起来。
图：夜入空山，残月在天。不访高士，但寻狐仙。鸟栖花枝，风过幽涧。路遇华屋，踯躅不前。
整册几十张小画，想表达的是“我要去哪里”的哲学问题。
诗里谈柴米油盐、又谈花谈酒，画里画卡车工厂、又画山画水。几乎相反的意象让老树的画有了很重的消极避世态度。“玩世现实主义”，是《花乱开》的第一层。
图：昨晚一夜雨，今日便立秋。小风吹屁股，准备去喝粥。
老树在上世纪60年代生人，红旗下生长，在解决“我是谁”这个问题上，首先接受的是马列“社会人”的观点。80年代，青年们读弗洛伊德、读萨特，自我意识开始觉醒，自我价值的思考成为当时艺术青年的重要关注点。反过来，政治、经济环境走在思想后面，受挫后自然就产生了避世情怀。然而，自我意识萌发了就会生根发芽，自我价值的思考不会停止，这是《花乱开》的第二层。
图：最喜花开乱，更爱风欲狂。我坐乱花里，看人到处忙。
老树用《花乱开》的梦境给出了问题的答案—我心自由。自我价值的实现不在别人评议，只在自我认可。锄田吃酒是成，登山骑马是成，躺在床上睡觉也是成。禅宗里有个小故事，讲俱胝和尚悟道后有人问他佛法，他就微笑着竖起一指。俱胝门下有一沙弥，经常在旁看师父举一指示众，每当师父不在时，别人有问，他也竖起一指。别人在俱胝面前夸赞这沙弥也会佛法。俱胝听了，袖里暗藏一把刀，问沙弥如何是佛法。沙弥竖起一指。俱胝突然抽刀削向那指。沙弥痛得大叫一声。俱胝喝问：“如何是佛法？”沙弥下意识地举起指头，一看却不见了原先的那根手指，由此顿悟。
图：江湖太乱，影响情绪。收拾收拾，与鸟归去。清净止观，无思无虑。路人相问，不答一句。
老树喜欢民国的清新多元，《花乱开》里的人物形象，大都着民国长衫，不具面孔。画中人可以是我是他是任何读者，在老树构架的梦里奔跑，如野花乱开，随心盛放，我想这就是《花乱开》的由来，亦是集子的第三层。
（本文转自@愚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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