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那么惨，心里很高兴吧

我认识的一个人，四十岁，人平时挺不错的，只不过有时候很精明。精明，绝对不是坏事。精明太过了就不是好事了。

前两天去河北拜访，刚好赶上雾霾，那叫一个遮天蔽日，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他有一个特色就是卖惨。

现在卖农资难啊，难啊。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有次跟店门口坐着，他就开讲了，一条街上都是农资店，家家都压价。说好的8块一袋的XXX，某家直接大字报写7.5一袋，这不是砸价吗。再被这群人这么整下去，我这店的租金都交不起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顺手啃了跟我买的炸臭豆腐。这臭豆腐是在他家隔壁的小店买的，算起来，隔壁的这家店从卖毛线的、修电脑的、卖冰棍的、买烤串的、卖围巾的到卖炸臭豆腐的，他家的农药批发店始终屹立不倒，真可以了。我有时候嘴快，就说，最起码还能开下去，日子过的也还滋润，你看你隔壁的，接连倒闭啊那是。

他马上谦虚，嘿，还行还行，毕竟我干了这么多年，日子难过了些，但还能过得下去。我都不好意思说他是暗爽。

卖惨的人我见得多了，做什么事都有目的，卖惨当然也有。有些话不是不能说，是不要老挂在嘴边上，心里想想就得了。

还有个卖惨卖得炉火纯青的姑娘。是下乡拜访时候的一个零售店的小女儿，我们之前去卸货，零售店老夫妻年纪大了，要货也爽快，我们当然不好意思让他们来搬，小姑娘也不动，就坐门口守着电脑。在搬货的过程中，她喊了她大姐不下十次，姐给我倒杯水，姐帮我买个东西，姐你上次买的大衣给我吧双11打折你自己再买一件，姐去烧饭啊帮他们搬什么搬……

她身体不好，不能被人惹生气但是冲别人吼是可以的，不能干活但指使她家是绝对没问题的，彻底贯彻着我身体不好，你得让着我，我喊你干什么你就去做的形式方法。她过的挺滋润的，倒是她姐姐，被自个妹子吆三喝四的，爸妈又装耳聋眼瞎。据说啊，据说到大医院检查医生直接说没病，平时动不动捂心口基本就是矫情。小姑娘其实还小，刚24岁。

其实这还算好，最起码他们卖卖惨，对别人没什么害处，顶多就是自己叨叨两句，在小家里头蹦跶，还有人卖惨卖到别人身上，逼着别人买单的。

现在卖药少了点，但是还是要天天下乡，就为了收账。收账也是技术活啊，说别人是老赖不好，但有人确实是朝着老赖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有家零售店是欠了5万吧，多少年了也说不通，每年还1千，然后再赊1万的货，要说不赊了，他连那1千也不还了。要说壮士断腕这5万烂账不要了，我都心疼更何况批发商呢。

去要账的时候，我听见那个零售店说，“你那么有钱，还需要我还啊”“我家现在还是旧三轮，你看你开的这车，没二三十万拿不下来吧”“我儿子结婚礼金不够，你女儿都能赚钱了”。综合起来就是，这钱我就不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