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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转变思维习惯的书,是一本有趣且极易理解的读物。它试图挖掘出超级预测家的技能。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脱颖而出的个人并不是经过培训的能力超强的数学专家或者某类决策学专家。这些“普通人”只是追踪新闻、考虑到不同的结果、深入思考改变的可能性等等因素。他们认识到世界是复杂的,需要研究不同的选择。当他们获得新的信息时,愿意更新自己的预测。也就是说,即使是普通人,掌握了这些预测技巧,也能成为超级预测家。
作者简介:
Philip Tetlock ,政治科技类作家,宾夕法尼亚大学安能伯格学院心理学教授。出版过一系列政治和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包括Counterfactual Thought Experiments in World Politics以及获奖书籍Expert Political Judgment: How Good Is It? How Can We Know?
Dan Gardner ,记者,作家,演说家。著有畅销书FutureBabble: Why Expert Predictions Fail 和Why WeBelieve them Anyway and Risk: The Science and Politics of Fear,被译成7国语言,在11个国家发行。
现实生活中我们需要预测。大到下一届的美国总统是谁、国际油价趋势,小到路上堵不堵车、出行用时这样的问题,都需要预测。当然不同问题的预测难度是不同的。预测的目的也不一定是预测未来,如娱乐大众、激励人们付出行动、画大饼式的预测、抚慰心灵的预测等。本书所讨论的是如何对未来做精准的预测。
大多数的预测是不准确的。作者讲了一个笑话:“专家预测的平均准确度大致和掷飞镖的黑猩猩相当。”展开讲是这样的:
一位研究者召集了一大群专家,包括学者、评论家,诸如此类,让他们就经济、股票、选举、战争和其他日常生活中的问题做了成千上万个预测。许久之后,研究者检验这些预测的准确性,发现这些专家的预测形同随机猜测。
这本书的内容就是不断地在分析,什么是好的预测,什么是坏的预测。好的预测可以随时根据事实来改变自己的策略。在西方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寓言故事,讲的是狐狸和刺猬的故事。狐狸是一种到处挖洞,不停地寻找新机会的动物,而刺猬会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挖洞,它只专注于一件事,而且知道这件事情非常伟大。关于这狐狸和刺猬这两种动物的对比,我听到过很多不同的结论。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是在我Ph.D.快毕业的时候,我的老板跟我说,你是一个狐狸类型的人,到处挖洞,但每一个洞你都不会挖太深。我当时并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一个好的还是坏的评论。直到后来看了一些书才有了一些判断,例如Good to Great《从优秀到卓越》这本书,它也讲了这个例子,在那本书的观点中认为刺猬是好的。因为刺猬只知道做一件事情,并且这件事情是比较偏执的,而在做企业的人看来,只有偏执狂才可以生存。
而在这本书里,狐狸则变成了一种好的动物,因为它对各种事物都保有新鲜感,会不停的尝试不同的东西。作者很推崇狐狸的这种思维方式,因为它会到处挖洞,然后不断地给自己提问题。

为什么长期预测是不确定的呢?因为人们没有一个评判标准,如果你去和权威预测的结果比较,也是不靠谱的,因为权威也常常闹笑话,专家权威们在公开场合所做的言论是不可信的,他们说的话都很模棱两可,只是为了引起当时的话题,但是话题过后就没有后续了。
1799年,乔治·华盛顿生病,他那位受人尊敬的专职医生无情地给他放血(当时人们相信放血疗法),让他服用水银,结果导致腹泻,诱发呕吐,还用发烫的杯子贴在老人的皮肤上,烫出一个血泡。现在来看这些疗法让人可笑,但在当时,人们竟对其深信不疑。
如果医生已经倾向于认为自己的治疗方法有效(他们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否则就不会使用),他们很可能以积极的心态解读所有模糊之处,并得出令人愉快的结论:治疗方法是有效果的。医生是自信的,患者也不会怀疑。这种深信不疑很好理解,“因为对方是医生,所以可信”。
当时的医学是如此的不可靠,作者说:“21世纪的预测经常像极了19世纪的医学。”每一个专家都做了预测并显得十分自信,人们对专家的预测也深信不疑,而预测的结果并不精确。
人们之所以会如此自信,作者做出了如下的解释。
现代心理学采用双系统模型。面对问题,人们首先启动第一系统,它速度快,始终在后台运行。比如这样一个问题,你可以先想想答案:
球拍和球共计1.10美元,球拍比球贵1美元。球的价格是多少?
第一系统会首先得出一个答案。然后第二系统介入,审视第一系统的答案。这道题的答案是5美分。另一个“答案”10美分(当然不正确),是第一系统得出的。
第一系统虽然不太可靠,但也有价值。比如非洲古猿 Lucy 走在草丛中时突然看到移动的黑影。她会停下来仔细展开逻辑推演并思考良久吗?如果真是狮子,那她就一名呜呼了。所以,快速判断至关重要。Daniel Kahneman 说:“第一系统的功能是从不明显的证据直接得出结论。”
另外,人们强迫于为一件事情找原因。作者举了这样一个例子:
每次股票市场闭市,总有记者这样写道:“受……消息的影响,道琼斯指数上涨95点……”...很少出现这么一天,记者写道:“今日市场上涨是由于某个原因……谁也不知道。”
寻找原因的强烈欲望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好事,但,人们太急于对未知以及不确定现象做出“确定无疑、过分自信的结论”,而不是多加思考。


什么是好的prior呢,首先它一定要是中性的,因为没有绝对特殊的事情,一旦你把一个事情看得太过特殊,就必然会产生偏见。如果一开始你就是带有偏见的,那么这个偏见将很难被修正。举个例子来说明一下prior,有一个孩子的意大利家庭住在纽约的市中心,他们家养猫的概率是多大?这个问题该如何分析呢?首先你应该关注这家人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吗?不对,你应该谷歌一下,一个普通的美国家庭养猫的概率是多大,然后再把别的新的因素加起来。他们是来自于意大利的家庭,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住在纽约,以及更多细节的东西。所以第一步的prior一定要对,在统计里面叫做完全不基于任何信息的、完全中立的一种判断,你要先做出这种判断,然后再到第二步,就是不断地修正之前的prior。
这个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就是伟大经济学家凯恩斯的例子。凯恩斯不仅有非常强大的理论知识背景,在实际行动方面做得也十分出色,是一个行知合一的人。他一生中所做的投资决定,使得他在生命结束时已经是一个非常富有的人了。再反观很多经济学家,虽然做了很多预测,却没有给自己积累下多少财富。凯恩斯有一句名言-When the facts change,I change my mind,是说当现实改变的时候,我也会改变我的想法。当时有个笑话,二战的时候丘吉尔跟罗斯福开完会后,非常兴奋地给凯恩斯打电话,“凯恩斯先生,你知道吗?我现在想通了,您老讲的是对的,我现在非常信服您的理论”。凯恩斯却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改变了我的主意”。真实情况确实也是这样,当现实发生了变化时,凯恩斯也会不停的修正自己的理论。
但我们许多人确实喜欢凭借自己的理解去做出判断,前几个月听高晓松讲美国竞选,他认为一定会是希拉里赢,因为其他人都是歪瓜裂枣,那时候他也没看到有Trump这个异军突起,所以这不是一个好的结论,因为一开始他就是基于自己的理解,你也可以说这是偏见。但是好的预测不会说一定是谁谁谁赢了,而是会说,在综合了各种历史数据后,平均来讲谁会赢,并且之后根据新的统计数据来会不断修改之前的预测结果。

如何做好预测?答案就是科学方法:做可衡量的预测,以及事后判断预测的正确与否,并不断改进预测方法。就像医学采用了“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试验”而取得了进步那样。由此,我更相信科学和实验的力量了:不能靠观念和感觉来检验,应该是事实与实验;还有科学的方法观察生活、提出问题、作出假设、提出可测试预测、检测结果、提出理论。
作者于2011年在情报高级计划局的资助下开展了 Good Judgement Project (精准预测项目),在社会上召集了上万的志愿者参与进来。这些人里面出现了“超级预测家”与“超级预测团队”,他们预测的准确度均比其他预测者高60%,甚至比专业人士的答案高30%。作者也发现了,他们出色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方法。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超级预测家”。
超级预测家具有什么样的品质?
本书用了七章的篇幅来论述了个人预测者和团队预测所具备的品质。对个人来说简要讲是:分解问题;从问题的外部视角、内部视角和多视角看待问题;有数学思维(注重事件发生的“概率”,少有命中注定的思想);及时根据最新的消息更新预测;具有“成长型思维模式”(相信自己的能力主要是努力的结果,自信可以通过“成长”达到愿意努力工作和学习的状态);多实践。对于团队来说简要讲是:避开极端的团队思维与论战;鼓励相互质疑。本书还讲了不少可能造成认知偏差的心理现象。
这一部分是本书的重点,占有50%以上的内容。每一项内容背后其实都含有很多的内容,本文篇幅所限不展开了。
另外要注意的是,有些问题是非常容易预测的,比如“现在食堂的人多不多”;有些问题是不可预测的,比如12年后的美国总统是谁。对于非常容易预测或不可预测的问题,就不必再花更多的时间在上面了。
历史中,有些事情是跳跃发展的,有些事情是渐进发展的。
通过巨大的努力,至少在某些真正重要的发展趋势上,人们可以得出准确的预测。
最后本书讨论的话题是,关于“预测”,我们还需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