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纪录片《美国工厂》(American Factory)被广大网友热议,无论是在电影爱好者之中,还是在关注历史、经济、国际关系的人群之中都备受好评。
这部纪录片有几个极为亮眼的大胆之处:一是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投拍制片;二是主演为中国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曹德旺;三是事件发生在后工业时代的美国俄亥俄州,受失业困扰的代顿;四是中国企业的“全球化逆袭”。

美国工厂 (American Factory, 2019)
全球化下的美国工厂
&中国企业
“一个曾经凄凉的社区,被你们给予了希望。”
这句话出自纪录片中的美国工人之口。
2008年
经济危机席卷美国,后工业时代的俄亥俄州代顿,曾经高福利待遇的通用汽车厂成就了周边居民的中产梦,但随着它的轰然关闭,数以千计的工人失去了贷款购买的房子、车子以及相应的中产富足生活。
2014年
一位中国的亿万富翁——中国福耀玻璃的董事长曹德旺接手了早已废弃的通用汽车厂,准备投资改建,实施福耀玻璃的全球化战略。从通用汽车厂失业的工人们,终于有了机会摆脱停滞不前的生活,迎来了新生。
吸引曹德旺来投资的原因是非常现实理性的:
一是美国税负比中国要轻很多,中国有增值税,美国没有;
二是生产成本的大大降低,美国除了人工成本比中国高(但五险一金比例比中国要低很多),能源、基础材料及运输物流等多方面的成本都低;
三是当地政府的大力补贴,莫瑞恩政府和俄亥俄州政府承诺曹德旺解决1500人以上的就业,都会发给他高额的奖励,此外他可以15年不交产权税。

美国工厂 (American Factory, 2019)
曹德旺的美国工厂可以说是在“蜜罐”中诞生的,度过了一段起步的蜜月期。中美双方筹建着这座希望城堡,一场浓浓中华味的金秋竣工庆典将乐观的氛围推向了高潮。但美议员的意外发言——“是否要入驻工会”早早埋下了起步蜜月期变调的伏笔。高科技中国企业与美国工人阶级的冲突暗流涌动。
美国工人作风散漫,工作时喜欢聊天、抽烟,做出的产品难以达标,即便曾因为失业而生活窘迫;而中国工人几乎无条件服从管理,满足上级提出的加班要求,他们的身上背负着漂泊异国,家乡妻儿的期望。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司迟迟未能达到生产目标,美国工人则认为压榨了劳动力,抱怨加班时长及时薪下降等问题,严苛的工作环境及安全生产漏洞也让工会入驻的呼声高涨。
中美文化的差异始终伴随,福耀美国工厂在困境中负重前行。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曹德旺改聘刘道川为新负责人,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满足工人利益诉求,承诺“一小时加薪2美元”;聘用劳资关系研究所,告诉工人工会制度并不可靠;开除部分“工会运动”倡议者。最终福耀以投票优势赢得了工会战争,并于2018年扭亏为盈。美国蓝领工人保住了即便“算不上完美”的饭碗;美国福耀玻璃站稳脚跟,并为全球化进程顺利打开了局面。
奥巴马将该片作为旗下首部电影,贯彻了他一贯“全球化”的主张,该片或是他对继任者特朗普“逆全球化”政策的一次反击(新京报观点)。
纪录片背后反映的是全球化的深刻问题,过去我们所说的全球化,更多是指无数外国企业品牌商到中国来寻求制造商的外包,比如微软到中国建分公司,宝马来中国建造工厂等等。而美国福耀的成功,意味着我们即将进入一个新时代,中国会逐渐成为全球化的主导者。
“走出去”的
成功企业家
这次的纪录片风靡世界,把曹德旺带入了更多人的视线内。
曹德旺
曹德旺是名副其实的“玻璃大王”,他的福耀玻璃集团目前是中国第一、世界第二汽车玻璃供应商。他是地道的农民出身,没上过几年学,他从1990年出卖玻璃开始,靠自己摸索,逐渐进入香港、加拿大市场,1992年开始进入美国,因为经验不足最初亏本,直到1999年才将亏损赚回来。之后他又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玻璃倾销诉讼,打了三年官司,最后赢了。这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来第一个反倾销胜诉的案例,也成为中国企业反倾销案的经典。
曹德旺从承包小的乡镇企业开始,一步步创造出了世界最大的汽车玻璃制造企业,他每一步的发展几乎都是改革开放的见证。

美国工厂 (American Factory, 2019)
这次曹德旺大规模投资的“美国工厂”,是中国制造业在美投资最大的企业,能有今天的成就,跟他之前几十年的努力打拼关系密切。成功的背后是一个企业家的智慧与坚守,曹德旺对这一角色有着自己的认知。
在他眼里,一个伟大的企业家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人物,他必须向历史负责。”
“国家会因为有你而强大,社会会因为有你而进步,人民会因为有你而富足。”
“我们最关键的不在于赚多少钱,而是让美国人改变对中国人的看法,对中国的看法。”
曹德旺在多次采访中,反复提及他已经不再需要赚钱,他现在办企业都是为了满足国家的需要。他说,我在做一个伟大的事业,为了让中国在共同努力下强大起来,因为党和国家对我恩情很大,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我,就没有福耀。
2009年,曹德旺荣获“安永全球企业家大奖”,(企业界奥斯卡之称的奖项),成为首位华人获奖者。颁奖词中写道:“他的成就远远超过汽车玻璃领域。福耀集团真正推动了中国汽车工业在海外的发展。”
曹德旺说,选择汽车玻璃行业源自自己的一份追逐事业的责任感,而这种坚守正在向全世界证明,中国制造不但可以做到全球领先,未来还将会有更为广阔的发展。
曹德旺“美国工厂”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奇迹,而作为艺术作品的《美国工厂》,提供了我们最真实、最近距离观察这一奇迹的机会。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美国工厂”与成功“走出去”的企业家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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