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前言
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是一种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慢性呼吸系统疾病被WHO定义为影响人类健康的四大慢性疾病之一[1],包括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和小气道阻塞,对人体健康构成了严重威胁,显著影响患者生活质量[2]。不完全可逆的气流受限、炎症、粘液分泌过多和支气管粘膜上皮病变是该病的主要病理基础。
1.1 流行病学
根据 WHO 2020 年发布的报告,COPD 和肺癌是全球主要死亡原因之一,分别占第三和第六位[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已成为全球健康领域的重大挑战。2015 年 COPD 的全球患病人数已达 1.74 亿,当年因该病死亡的人数约为 320 万。2017 年的全球数据显示,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总病例达 5.44 亿例,其中COPD 在男性病例中占比 55.1%,女性病例中占比 54.8%,负担极为沉重[4]。
COPD的患病率受地区、年龄、性别影响较大。在《柳叶刀》2018年的一项报道中显示,中国20岁及以上成人的COPD患病率为8.6%,预计在2015年,中国20岁及以上成人COPD患者能达到百万人。报道中显示,男性患病率为11.9%,女性患病率为5.4%,男性明显高于女性,这可能与吸烟史有关。20岁以上患病率为2.1%,而大于40岁人群的COPD患病率为13.7%,明显高于20-39岁人群[5]。受累于吸烟率,中国的 COPD 死亡率正呈上升趋势。到 2030 年这一比例可能达到 33%[6]。
1.2 病因及发病机制
COPD发作由基因与环境因素共同导致,与烟草烟雾、二手烟暴露、室内外空气污染、职业暴露、生物质烟雾、遗传因素、长期哮喘、饮食和结核病等因素相关,一般认为烟草是最主要的因素[2],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随着社会发展及环境变化,非吸烟者的患病概率也在增加,根据美国胸科学协会社区调查显示,30%的COPD患者从未吸烟[7]。COPD由慢性支气管炎和肺气肿进一步发展而来,发展为不可逆的持续性气流受限,这是慢阻肺的标志。上皮细胞及多种炎症细胞共同介导慢阻肺的发生,其结果主要包括上皮屏障纤维化致功能受损、肺泡壁破坏、肺部腺体粘液分泌增加。
持续炎症导致气道壁胶原沉积(Ⅰ型胶原增加 60%,Ⅲ型胶原增加 40%),同时肺泡间隔弹性纤维断裂,肺弹性回缩力下降 50% 以上。这种结构改变使气道闭合容积增加,呼气时气道过早塌陷,形成特征性气流受限。气流受限程度是一种客观的、重复性良好的诊断和评价慢阻肺的指标。
氧化应激是导致COPD 的重要一个因素。以香烟为例,香烟烟雾每支含 10^15^ 个自由基,主要为超氧阴离子与羟基自由基[8]。这些活性氧(ROS),引发黏液高分泌,而过多的粘液分泌和中性粒细胞的积累又会产生大量的活性氧(ROS)。ROS会导致抗蛋白酶失活,抗蛋白酶对蛋白酶具有抑制作用,其中α1-抗胰蛋白酶(α1-AT)是活性最强的一种,在由蛋白酶-抗蛋白酶失衡引起的肺组织结构破坏中,α1-AT失活是最关键的。ROS 可氧化α1-AT活性位点,使其与弹性蛋白酶结合能力大幅度降低,加剧蛋白酶失衡。在2000年发表于《美国呼吸与危重症医学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Respiratory and Critical Care Medicine)的一项研究中显示,COPD 患者呼出气冷凝物中8-异前列腺素 F2α(氧化应激标志物)水平较正常人升高 2-3 倍。
慢性炎症在COPD的发生和发展中起着重要作用,主要影响肺实质和周围气道。这种慢性炎症的特征是巨噬细胞、淋巴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数量增加。巨噬细胞与中性粒细胞在COPD患者的慢性炎症中起重要作用。受氧化应激影响,中性粒细胞大量募集于气道,释放属于丝氨酸蛋白酶的基质金属蛋白酶(MMP)与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NE),破坏的肺泡组织,重塑气道。中性粒细胞的免疫反应是氧化应激的诱因,中性粒细胞对于感染的刺激十分敏感,在COPD患者受到感染刺激后,中性粒细胞聚集并吞噬感染源,释放蛋白酶保护细胞和组织,但同时也产生了ROS。巨噬细胞也会聚集在肺泡壁受损部位,且肺气肿的程度与巨噬细胞的数量相关,巨噬细胞在受到激活后释放大量炎症因子,介导炎症反应,在COPD患者的BALF中常常可以检测到大量的巨噬细胞,和与其相应的趋化因子CCL2和CXCL1[9]。
在部分患者体内,嗜酸性粒细胞、辅助性 T 细胞 2(Th2 细胞)或 2 型固有淋巴细胞(ILC2)的数量可能出现增多。这些细胞能够与上皮细胞、内皮细胞等结构细胞相互作用,共同释放多种炎症介质,参与炎症反应的调控过程。



doi: 10.3389/fimmu.2024.1404615. PMID: 39185405; PMCID: PMC11341368.
02 COPD动物模型
动物模型的构建与应用是疾病研究领域的重要技术手段,准确有效的动物模型构建为解析疾病发病机制、筛选潜在治疗药物提供了关键支撑。当前,多种动物模型已被广泛应用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的病因探索、发病机制阐明、新型治疗靶点发现及新疗法疗效评估等研究中,为该疾病的基础与转化医学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使用烟草烟雾、脂多糖、弹性蛋白酶、免疫诱导是常用的COPD动物模型造模方式,模型的基本特征包括气腔扩大、粘液分泌增多、慢性炎症和气道重塑。理想情况下,COPD动物模型会表现出和人类似的COPD特征,但仍具有局限性,在选择COPD模型时,应注意不同模型之间的差异。由于人类和啮齿类动物在基因上有许多相似之处,因此小鼠和大鼠被广泛用于研究人类的呼吸系统疾病研究。
2.1 COPD小鼠模型
小鼠常用于肺部疾病的建模,小鼠有成本低、易于处理、繁殖速度快、产仔数多等优点。慢性阻塞性肺病的小鼠模型包括通过弹性蛋白酶诱导[11],香烟烟雾或LPS香烟烟雾联合诱导[12]等。
香烟烟雾诱导小鼠模型
方法:SPF 级 C57BL/6J 雄性小鼠(体重20-22g),将小鼠置于烟熏箱内,每日用5-10 支香烟烟熏 30-60 分钟,每周持续 5-7 天,造模周期为 8-12 周。
原理:香烟烟雾中的尼古丁、焦油等有害成分可诱导气道炎症、黏液分泌增加及肺组织损伤,模拟人类长期吸烟导致的 COPD 病理生理过程。
脂多糖(LPS)联合香烟烟雾诱导小鼠模型
方法:SPF 级 C57BL/6J 雄性小鼠(体重20-22g),先采用香烟烟雾暴露法处理小鼠,同时在特定时间点(如第1天、第29天、第57天)经鼻腔滴入 50~100μg LPS,滴注日不进行烟熏处理。。
原理:LPS 可激活炎症细胞,引发肺部炎症反应,与香烟烟雾的损伤作用协同,加速并加重肺部炎症及组织破坏,更贴近人类 COPD 的复杂病理过程。
2.2 COPD大鼠模型
大鼠也常被用于研究呼吸系统,使用大鼠的优势之一是能在烟草烟雾暴露3 至 6 个月内产生类似肺气肿的损伤。大鼠还模拟人类的慢性支气管炎特点。在长期暴露于烟草烟雾后,大鼠会出现人类COPD常见的粘液变性。与小鼠造模方法类似,大鼠模型包括脂多糖诱导法(LPS)[13]、脂多糖联合香烟烟雾诱导法[14]、香烟烟雾诱导法[15]。
脂多糖(LPS)联合香烟烟雾诱导大鼠模型
方法:每次持续吸入新鲜香烟烟雾30 min,每日2次,持续数周至数月,于第1、15天在麻醉状态下经鼻给予造模大鼠脂多糖200μL,滴注日不进行烟熏处理。
原理:烟雾刺激使大鼠肺部氧化应激,结合LPS造成的肺部损伤,诱发肺功能下降、肺气肿、小气道重塑,模拟COPD的典型特征。
香烟烟雾诱导大鼠模型
方法:SPF雄性SD大鼠,至于烟熏箱中,使用香烟燃烧发生器每次点燃10根香烟,并将烟雾浓度维持在6%-8%,每天两次,每次30~45min,每周5~6天,持续12周以上。
原理:利用烟雾中的有害化学物质(如尼古丁、焦油、一氧化碳等)引起肺部炎症反应、气道上皮损伤、黏液分泌增加以及肺组织结构的破坏,进而导致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病理改变和肺功能下降,模拟人类长期吸烟导致的COPD病理过程。
03 药物治疗方案
COPD的治疗旨在缓解症状、延缓病情进展、改善生活质量,药物治疗可以缓解慢阻肺的症状。
支气管舒张剂是COPD常用治疗药物,可以松弛气道平滑肌细胞,缓解气道痉挛,扩张支气管,改善气流受限。相较于口服制剂,吸入给药途径可使药物直接作用于靶器官,显著提高局部药物浓度,同时减少全身不良反应,因而成为临床首选给药方式。
目前临床常用支气管舒张剂主要包括β₂受体激动剂、抗胆碱能药物及甲基黄嘌呤类。β₂受体激动剂通过激活气道平滑肌细胞膜上的β₂肾上腺素能受体,增加细胞内环磷酸腺苷(cAMP)浓度,介导平滑肌舒张;抗胆碱能药物则通过竞争性拮抗M胆碱受体,阻断乙酰胆碱介导的气道收缩;甲基黄嘌呤类药物可通过抑制磷酸二酯酶,减少cAMP降解,从而舒张支气管。
糖皮质激素适用于中重度COPD患者,尤其合并频繁急性加重者。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如布地奈德、氟替卡松)可抑制气道炎症细胞的活化和迁移,降低炎症介质释放;急性加重期常需系统性使用糖皮质激素(如泼尼松龙),通过调节NF-κB等炎症信号通路,快速缓解临床症状,但需警惕长期使用带来的骨质疏松、感染风险增加等不良反应[16]。
COPD的治疗也包括抑制肺部炎症和祛痰治疗,磷酸二酯酶-4抑制剂(如罗氟司特)可选择性抑制气道炎症细胞内的磷酸二酯酶-4,升高cAMP水平,减少炎症介质释放,适用于存在慢性支气管炎表型且频繁急性加重的患者;黏液溶解剂(如氨溴索、N-乙酰半胱氨酸)通过降低痰液黏稠度,缓解气道阻塞[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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