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审判决若生效，是一个危险、错误的判例。”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是在滥用自由裁量权。”
这样的指控，出自自如的代理律师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中，措辞不可谓不严厉。什么样的审判结果，会让自如发出这样的指责呢？
事情还得从2018年说起...
2018年8月，陆续有多名租客反映，长租公寓品牌自如出租的房屋存在空气质量问题，租客们或多或少都出现身体异样。该事件报道后，引起广泛关注，自如公司也给出改进方案。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得知，数起租客因室内空气质量问题起诉自如公司的案件中，退还房租、押金、服务费的诉请得到了法院支持。
在一起案件中，自如公司管家告知丁某龙房屋检测结果不合格。在与自如公司协商未果后，丁某龙将后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退还租金24540元、服务费3926元，诉讼费由自如公司负担。
对于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导致租客身体不适的问题，自如公司认为，影响甲醛是否超标的因素有很多，家具、服装及食品中都含有甲醛成分，目前很难证明是房屋及房屋内的相关租赁物造成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
不过，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空气质量问题未明确约定在合同条款中，但并不影响自如公司违约行为的成立。涉案房屋的出租用途为居住，自如公司作为出租方，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是其法定的基本合同义务，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会对居住人的健康产生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最终，顺义区法院支持了原告丁某龙的全部诉请，即解除租赁合同，退还租金24540元、服务费3926元，自如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56元。
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另外三起因空气质量问题起诉自如公司的判决书中，法院都认可了检测机构出具的、涉案房屋室内空气质量不符合《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的检测报告，也据此判决自如公司退还房租、押金、服务费、空气质量检测费等。
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李松表示，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会让房屋丧失或部分丧失居住功能，出租方自如公司对此负有责任，法院作出退还租客全部房租、押金的判决是合理的。室内空气质量合格，是实现房屋居住功能的重要方面，出租方应当予以重视。租客遇到这种问题，要学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本文说的是中国裁判文书网于7月7日公布的一则关于长租公寓运营商“自如”的再审裁定。法院驳回了自如再审的申请，判定自如公寓需要就甲醛超标问题支付租客赔偿金，此案自2019年1月12日至至2020年6月15日，耗时一年半，终于落下帷幕。
自如要求再审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7350号民事判决。案件起因是深圳租客认为房屋甲醛超标，导致身体不适。起诉自如要求赔偿租金、服务费以及其他损失费用。二审判决自如要赔偿租客租金、体检费，以及20000元赔偿金。
这20000元赔偿金，恰是自如“完全无法接受”的。
20000元对百亿估值独角兽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这次判决，开启了租客因甲醛超标获得赔偿的先例。
如果甲醛纠纷继续增加，自如的赔付风险会被进一步拉大。目前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和自如甲醛有关的投诉接近200例，还有更多潜在的纠纷尚未曝光。
以往这类诉讼请求，往往只有租金部分能够得到赔付，身体损害等额外赔偿，其他诉求很难得到法院支持。这一点也是自如的再审理由之一：“经检索全国范围关于甲醛案与违约金的判决书，证明二审判决2万元违约金是违背常理的。”
甲醛对人体造成的损害是有科学依据的，法院之所以会驳回自如的再审申请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长租公寓存在的甲醛问题性质恶劣，二是法院认为应该放宽租客对甲醛是否造成人身伤害的举证。这一现象背后是租客们维权面临的举证难题。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CI）在2009年5月份公布一项研究成果显示，频繁接触甲醛的化工厂工人死于特殊癌症的几率比接触甲醛机会较少的工人高很多，工人中接触甲醛最多者比最少者的死亡率高37%。
甲醛和癌症的关系已经有医学研究证实，但租客维权时要举证证明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与甲醛有关，而现阶段没有机构能够出具证明病因是甲醛的法律文件。
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束了租客的“举证问题”。判决认为：
“甲醛对人体造成的损害往往是隐形的，因此，不能要求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遭受的现实损害。”
经过此类事件，自如称已经全面铺开了名为“深呼吸”的装修标准，应用的都是环保达标板材。
然而，仍然有自如客投诉房屋内甲醛含量超标。因为甲醛问题和板材使用量有关系。“如果一个比较小的房间，家具、地板等用的都是新板材且使用率高，就算全是达标材料也会甲醛超标。”
“我们这个行业上下游的链条太长了，要实现无甲醛，建材、家具、施工每一个环节都要保证质量。”自如内部负责品控的员工表示。
自如员工更多表示无奈，“你要是自己装修，去市场上购买建材。你就知道甲醛释放量越低的板材越贵，而且甲醛超标真的是一个特别普遍的现象。我之前买一些拼装类的家具味儿就特别大，现在都宁愿买展示过的家具也不买新的。”
较长的上下游链条，也意味着实现“0甲醛”的目标达成难度非常大。在现实面前，自如选择继续已有的经营方式。“甲醛房”问题虽有好转，仍然在困扰着自如租客们。
北京湘楚朝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景晖表示，甲醛之所以是长租公寓行业的顽疾，是由行业商业模式决定的。
“分散式长租公寓的盈利来源，主要是三个方面。首先是服务费，这个收入和租金挂钩，比较固定。其次是租金差，租金差的话，租客的承受力是有天花板的。再次就是空置时间了，一般而言，长租公寓企业都会和业主约定一段时间空置期，不需要向业主交租金。这段时间越短，对企业而言就越赚钱。”
行业的模式决定了头部企业的分裂状态。一方面自如算行业当中对板材环保要求高的企业，另一方面他们也在没有完全解决甲醛的情况下继续快速周转的房屋租赁生意。
除了资本催动下的扩张让运营商铤而走险，行业缺乏监管也是一个问题。
“长租公寓行业的行政管辖权，之前是有争议的。现在全部归住建部管理，但是之前还有工商局也参与管理的情况。”管理方不明确，很容易产生真空地带。胡景晖表示，由于住建部除了长租公寓，还管理新房、二手房交易以及中介机构。对住建部而言，有限的行政资源很难完全覆盖这些行业，监管在实际执行上显得捉襟见肘。
“之前在2015年，就有相关部门打算对这一行业进行立法监管，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表。”胡景晖说。行业法规和监管规则的缺失，客观上失去了限制甲醛房出现的法律保障。长租公寓行业亟待法律法规进行规范整治。
头部公司开始参与到行业标准的建设中来，去年9月，自如参与编制《长租公寓评价规范》。自如COO梁占华表示，自如将开放实验数据及相关材料供应商库，用于《长租公寓评价规范》各阶段研讨及评测、验证。今年6月，蛋壳公寓发布了长租公寓企业标准。
然而现有的标准仅仅是对企业自身的宣传，并不构成统一的行业约束。自如员工表示，目前长租公寓行业仍旧缺乏具有强约束力的行业规定。
这次深圳市的判例，在维护租客权益上更进了一步。然而实际上的判例能否转化为后续的保护？长租公寓落后的制度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莱恩环境认为：杜绝装修污染并非无法实现，只是各运营商没有把租户健康放在首位，没有找到切实可行易落地的可操作性方法。如今无毒装修如此盛行的时代，从源头做好建材质控工艺如此的简单低成本，多少装企均可实现甲醛超标全额赔付装修款的硬性承诺，为何还让维权赔偿的事件影响品牌声誉呢，实在得不偿失！
不知道各位房企、装企、长租公寓企业家们是否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不要让消费者们丧失了对品牌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