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离娄篇第一章（1）

《孟子》第四篇离为娄篇，共计六十一章，亦分成上下篇。上篇二十八章，下篇三十三章。全篇旨在强调为政者当存仁心、行仁政，仁者千秋万世之英明永存，不仁者必然遗臭万年，国家亡，不可不慎。至于进德修业的君子，当时常反省，切忌好高骛远，更不可以自满，处处本乎诚，行善当以孝悌为首，必抱道奉行。因为道是德之本，如水有源，道之不息即人间光明永照。

【章旨】

此章强调治国必须效法圣王之道，施用仁心、仁术。且在施行上当以人治、法治二者并重。

【原文】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

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

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故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上无道揆也，下无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故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也；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也；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

《诗》曰：‘天之方蹶，无然泄泄。’泄泄，犹沓沓也。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

【译解】

孟子说：“只凭古人离娄那样明亮的眼力，公输子那样灵巧的技术，如果不用圆规和曲尺，就不能制造成方形和圆形的器具；只凭师旷那样敏锐的听觉，如果不用六律制定声音的清浊高下，就不能校正五音；只凭尧和舜的道理，如果不用仁政去推行，就不能把天下治理太平。

现在有些国君，虽有仁爱的心和仁爱的名誉，可是人民受不到他们的恩泽，他们也不能做后世的榜样，就是因为不肯施行古代圣王的仁政啊。所以说，仅有仁心却没有仁政，就不足以治理国家；仅有仁政却没有仁心，仁政也不能自动施行。《诗经》上说：‘不要有过错，也不要遗忘了，必须遵守古代圣王的法度。’遵守古代圣王的法度，却造成过失，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