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告子篇』【第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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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第六篇为告子篇，共计三十六章（上篇二十章，下篇十六章）。本篇是《孟子》书中讨论心性问题的大结集，尤其是上篇，几乎占篇幅的大部，精彩绝伦，为研究“心性学”提供了极佳的参考资料。在下篇中则有关修养上的论述颇多，那句家喻户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之佳句便出于下篇第十五章。

本章论述孟子辟“告子论性”之偏误，以养性长义，顺乎自然。

告子曰：“性犹杞柳也；义，犹杯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柳为杯棬。”

孟子曰：“子能顺杞柳之性，而以为杯棬乎？将戕贼杞柳，而后以为杯棬也？如将戕贼杞柳而以为杯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

告子说：“人之本性，如同杞柳一样；世间的仁义，如同杯盘一样；以人的本性去行仁义，就像拿杞柳来做杯盘一样。”

孟子说：“你能顺着杞柳的性来做杯盘吗？还是要残害断削杞柳而后才能做成杯盘呢？如果要残害断削杞柳而后才能做成杯盘，那么岂不是等于说也要断削人的本性才能去行仁义吗？率领天下的人去祸害仁义的，一定是你这种言论吧。”

告子认为人的本性好比木材，木材本身不能决定自己成为什么器具，它可以成为杯子或盘子，这是由外力决定的。人的本性中并没有为善的素质。人为善是因为受到良好的熏陶教养。若没有后天环境的良好培养，人不会为善。故告子认为，善是由后天培养的，是受外在力量影响而后有的，不是人先天本有的。

孟子顺着告子的想法而追问，人在将杞柳加工使成杯棬时，是顺着杞柳的本性（杞柳本身的纹理、形状）而使它成杯棬的，还是逆反毁伤杞柳的本性而使它成杯棬的？在将杞柳加工成器皿时，当然免不了砍伐断伤它，所以必然会毁伤了杞柳。那么人的仁义是否亦如人施工于杞柳一般，砍伐伤残，然后可成的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说仁义之于人，如斧斤之于林木，这样一来仁义便是残害人性的东西了。故孟子说告子这一主张是“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孟子做了这个反问后，告子便没有答话，大概是孟子对他的杞柳之例的推论，使他亦觉得其中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