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尽心篇』【第四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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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强调“万物皆备于我”。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孟子说：“一切人伦事物之理，皆具备在我自己的身上。只要反省自身，真实无欺，这个快乐没有再比它大的了。努力不懈地以推己及人的恕道去行事，寻求仁的道路没有比这个更近的了。”

（一）本章大意解析

“万物皆备于我”的“物”字有两种解释：一解作事物之“理”，每一存在之事物，皆有其所以存在之理，此所谓“天之蒸民，有物有则”，而使事物存在之存在之理，儒家认为它是道德之理。如父子之存在之理便是仁，仁即父慈子孝。如没有仁，那便父不成其为父，子不成其为子。照此类推，君臣之理为义，朋友之理为信……而此种种理，其实只是一理。故“万物皆备于我”，即是说一切理都为我所本有。既然一切理都为我所固有，则当我面对种种存在的事物时，都能以理应知。如面对父时，我便会孝他；面对兄时，我便会敬他……无论我所面对的是什么，我都能以理处之。

“物”之另一解释为“存在物”。若将“物”解作“存在物”，则“万物皆备于我”即是孔子所说的“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人焉”的“天下归仁”之意，即当人呈现其仁心时，万事万物都在仁心的感通的范围之内，即浑然与物同体。因仁心的感通范围是无限的，故当人克服私欲，呈现仁心时，天地一切万物都在仁心的含容下。此时的万物，并不同于人日常所见之万物，而是充满了道德价值意义的万物。因仁是道德之源，而与仁心为一体的万物，当然亦呈现着仁的意义。此时的山河大地、一色一物、一花一草，皆充满着无限的价值，事事无碍，一山一水皆是道的本体。

上述两种对“物”的解释虽各有不同，但两种意义的结果是可以相通的。一切道德之理具于吾心，一切存在物与我皆为一体，其实都合于一。一等于一切心，等于一切道，等于一切理，等于一切物。故本心之呈现，既是道德的实践，又是宇宙生化之创造活动。一切的道德之理，皆具于心，为吾所呈现；一切物亦皆在吾心之感通下而成为真实之存在，且与仁心一体呈现，不可分割。

“反身而诚”，反己身而真实地实现此一切之性理，使一己之生命活动成为天理之流行，而与万物一体呈现，此时人便可体会到无限与永恒的意义，与天道合一，这当然是会产生莫大的快乐。这种快乐，并不是感性欲望得到满足那样的快乐，这种快乐是精神性的 “大乐”。不与气性私欲之杂，所谓忠恕违道不远，故能以忠恕行之，便已是仁心的真实呈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