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告子篇』【第二十一章】（下篇第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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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任国人问屋庐子说：“礼和饮食，哪个重要？” 

屋庐子说：“礼重要。”

那个任国人再问：“女色和礼，哪个重要？” 

屋庐子说：“礼重要。”

任国人又问：“要是依照礼节去吃，就要饥饿而死；不按照礼节去吃，就可以得到吃的；这样还一定要按照礼节吗？如果按照礼仪来迎亲，就得不到妻子；如果不按照礼仪来迎亲，就能得到妻子；难道必须要按照礼仪来迎亲吗？” 屋庐子不能回答，第二天便到邹国，把这些问题告诉孟子。

孟子说：“回答这些问题有什么困难！不揣摩根本的东西，而只去比较末端？那么一方寸高的木头，放在高处也可以使它高过高楼。金子比羽毛重，这难道是指一只带钩的金子，比一车子的羽毛还要重？拿求取饮食的重要性与礼仪中轻微的东西来比较，怎么仅仅是饮食重要呢？拿求取女色的重要性与礼仪中轻微的东西来比较，怎么仅仅是女色重要呢？你去回答他说：‘假如扭住哥哥的手臂而抢夺他的食物，才能得到食物；不扭住哥哥的手臂，就得不到食物，那么你是不是要去扭呢？翻越过东边邻居的墙去拉拽他家的姑娘，就可以得到妻子；不拉拽就得不到妻子；那你会去拉拽她吗？’”

（一）本章大意解析

权衡事物应出自本心，不远仁义，因此必要时也可以不尊常法、常规、常行。

在这一章中，孟子便讨论了常行与例外的问题。任人首先问的是“礼与食色孰重”，等于是问精神需求与生理需求孰重。从人的价值意义上而言，当然是前者更重要，因为人生的价值与意义并非体现在食、色之事上，所以屋庐子回答说“礼重”，当然无违孟子之师教。紧接着，任人再问的却是一个常行与例外的问题，怎奈屋庐子知常不知变，无法回答，便去请教孟子了。

孟子的回答首先说明了“礼重于食色”的前提条件是基本的生存需要已得到了满足。此时，人在进一步寻求和创造价值之时，礼才比食、色更具意义。但当生存的基本需要都不能满足之时，当然应该先维持基本的生存，暂时放下精神层面的追求了。

紧接着，孟子又进一步说明了在此例外的情况下虽可暂时放下礼之常行，却仍不能违背仁义。若只有伤害别人才能获得食物，或侵犯别人才能得到妻子，人还是不应该去做。

由此可见，朴素如吃饭和喝水这般的基本生理需求是身安道隆的前提，如果是非礼的、过分的、如杀盗淫这样的需求，则属于对仁义的违背，是绝对不能提倡的。

（二）进德修业之妙义

权衡与变通在进德修业上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观点。只有活泼应事，方不致误了大事。如孟子常说的嫂溺则援、舜不告而娶等故事便是这个观点的极佳注解。凡不害于义，即不失礼义，如事件关联大义，深系大节，则宁舍食色而守礼，一如古人所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啊。因此，具体问题应当具体分析，当详究事件之轻重，不必固执常法。学者若不知此理，则果遭迂曲；小人若不知此理，则肆无忌惮。孟子此说最为清晰透彻，足以破众人之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