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离娄篇』「第五十六章」（下篇第二十八章）

走进孟子

世界

孟子说：“君子之所以不同于普通人，是因为他们所存的心不一样。君子把仁存于心，把礼存于心。仁德的人，就能爱人；有礼的人，就能敬人。能爱人的，人也常爱他，能敬人的人，人也常敬他。

假使有个人在这里，他以强横的态度来对待我，那么君子必会反省自己：‘我一定有不仁的地方，或有无礼的地方，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等待自己反省合乎仁了，是有礼的，那他的强横态度仍然不变，君子又必会反省自己：‘我一定还有不尽忠的地方。’如果他的强横态度仍然不变，君子这时才感慨地说：‘他不过是一个狂妄之徒罢了。这样的人和禽兽有什么分别呢？对于禽兽，又何必计较呢？’

所以，君子有一生的忧愁，但却没有短暂的祸患。至于君子所忧愁的：舜是人，我也是人，舜做好榜样在天下，可以流传到后代，而我还不免是个普通的乡下人，这却是值得我忧愁的。忧愁又怎么办呢？我要做到像舜一样就好了。

如讲到君子的忧愁是没有的，除了仁德的事，是不去做的；除了礼义的事，是不去行的。倘若突然有来临的祸患，君子坦然不会感到忧患。”

君子与小人最大的差别在于他的志向：小人志在声色货利，君子志在心存仁、礼。君子能爱人、能敬人，所以能得到他人的爱与敬作为回报。当君子受到横逆考验时，每每反求诸己，找出因由，凡有不妥之处，必能改之，故其自持的原则便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而其自勉之道，自然就是“舜，人也；我，亦人也”，“有为者亦若是”的抱负。反之，小人不知克己复礼，患得患失，猜忌刻薄，爱敬尽亡，放肆任性，仁、礼不存，小则害己，大则祸国，与禽兽无别矣。

关于如何反省，孟子在这一章中提出了相当详尽的示范。他首先肯定了君子之所以为君子，关键在其存心必以仁、礼。仁、礼二者是分说，其实综合而言，无非就是良知了。

仁者，是心的真实内容。具体描述，即爱人、敬人。这原本是人人都有的，但若不自觉，便等同于无。君子应时时自觉此本有的内容，也要时时自觉地呈现人的本心。此心一旦呈现，当下就能引发他人同样的爱敬之心。乃因此仁礼之心，不是我独有之心，而是凡人所共有的普遍之心。此仁、礼之心并非孟子独有之心，而是普遍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只有肯定以上所述的根本义理，然后进行深刻的反省，才能得证。

君子为什么要自省呢？因为按人性的根本来说，人人皆有良知良能，皆有仁义的心性。倘若两人产生对立，则必然表示要么一方出了问题，要么双方都有问题。君子应当首先扪心自问，这是作为君子应尽的责任和应有的承担。

君子爱人、敬人之心原是自由的，并不是受人强迫的。倘若人遇事不能生发出爱敬之心，我们并不能评判他是错的，只能说他并非是个君子，对于真理道德尚不能了知，这并非是他良心的本意。如果有朝一日，他的良心恢复了，那么他自然与圣人无二无别。所以当一个人生发不出爱敬之心时，我们应当理解他、宽容他，甚至是成全度化他，等待他的良心自觉而已。

然后，孟子更进一步说明了君子之所以为君子，是因为他能不断地反观自照，能时时刻刻回归良知本性。表现于外，他则能成为道德的楷模、大道的化身。

总之，反省的深义即在秉持良心刚刚萌发的苗芽，予以不断扩充，以期使良心呈现，越发通畅，而人格的独立自由、爱敬仁义，也愈能得以实现。

尧舜何其人也？很多人说圣人就是圣人，而我只是一个凡夫罢了。殊不知圣人也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有为者皆可成就，皆可恢复。因为尧舜有良知，难道我们就没有吗？只是被眼前的名、利、欲等蒙蔽了而已，故作恶并非每个人的本意，知道了这个道理，就不应与人产生对立，而要悲悯他、度化他，以共觉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