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尽心篇』【第十五章】（2）

星林天下

（二）进德修业之妙义

“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并不是通过经验学习所得而知，因为知孝知悌是人生而固有的，此所谓良知良能。在见父、见兄时，人的本心自然会有要去孝、要去悌的命令，这命令并不是经验知识所提供的。经验知识，只能告诉我们有如此如彼的东西存在，并不能告诉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些对象。而这应该如何应对，是人自觉呈现的道德意义。没有这本心之觉，也就不会有孝悌的行为。

若说孝悌等道德行为，及仁、义、礼、智等道德是由经验知识所提供，是人经过了曲折的思辨然后可以获得，则人所获得的关于道德的知识应该各不一样，且常常要改变修正。因经验并不能提供我们以普遍、永恒不变的知识。各种经验科学，都在日新月异般地修正进步中。但人对道德之理的了解，对是非善恶的那颗本心，却是永恒不变的。故良知良能是本有的觉性，是一种与万物为一体的“道”，并不是知识。

又若人之知孝、知悌是经验之知，则人如果没有受过教育，或生于蛮夷之地，或生长的环境不良，只受到坏的习染，便一定不会有善心，不会有道德本心的，但这显然是不对的。倘若如此，远古的圣贤（如尧、舜），究竟又是如何读书呢？故南宋的大儒陆象山曾说：“若某则不识一个字，亦须还我堂堂地做个人。”可见，知识文字不等于良心的觉悟。

当然读书可以启发人，使人的道德本心易于呈现，但那只是助缘，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觉悟，才有本心的呈现。若没有本心的存在，虽具备了一切的知识，但亦不一定会有德行的实践。我们不能以知识来讲道德，道德之理是要从修行中证悟的。

孟子此章说得十分清楚，良知良能是不虑而知、不学而能的。不虑不学即未经后天的思辨及经验学习。这良知良能，是本来便有的。朱熹集注：“良者，本然之善也。”他说得十分精妙。

良心一旦呈现，便一定会引发道德的行为。故人不能说他没有实践道德的能力，人不实践道德，乃是“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后来明代的王阳明“致良知”之教即是对孟子此章之义的发挥。他所谓的“知行合一”，亦是本于此章所说的良知良能而言。良知本身是觉明，良能本身是率性。

【章旨】

本章言舜虽造次颠沛，但能依仁而向善。

【原文】

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

【译解】

孟子说：“当初舜居住在深山里面，和树木、石头做伴，与鹿和野猪同游，这跟深山里的野人相差没有多少。但凡他听到一句善良的话，见到有善良的行为，就能立刻身体力行有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谁也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