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尽心篇』【第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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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又来了。我们究竟怎样才能打开这个真实的生命之源呢？孟子说，这个开关就在你自己身上，即你当下的心中。“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即是说假使你能尽心，便可知性，即尽心是知性的充分条件。知其性则知天矣，既能知性，便亦可以知天了。如是尽心则是知性、知天的关键所在。直觉当下之心，也即直觉其自己，朗现其自己。此所谓：自明自了，自觉自证。

孟子所说的尽心是尽本心。总说是本心，而散开说是“四端之心”—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尽心，即是对四端之心扩而充之，希望能做到仁极仁、义极义、礼极礼、智极智的地步。仁极仁，则无不爱；义极义，则无不正；礼极礼，则无不敬；智极智，则无不明。恻隐羞恶是心的活动，而仁、义、礼、智是道德之理。

人一旦尽心，他便可以知其本性，他知道仁、义、礼、智就是他的本性。在人尽心的活动中，便会自觉实践的活动是没有止境的，因为其涉及的对象在原则上是无限的，是无法划定范围的。不管人的生命及力量如何有限，但当他一旦扩充其心，希望做到仁极仁、义极义的地步时，宇宙所存在的一切就都会变成人所敬爱的对象。一切皆是一心的朗现与遍照。

所谓存心，即是常使此心存在本体里，不让它放失。存心之道，积极的是念念警觉，刻刻思之。若觉本心已放失，便立刻去求回，此所谓“求其放心”。其实能求回本心之心，即是本心自己。当人在觉察到本心放佚时，已是本心的呈现了。故人须时刻反省，看己心能充尽其用而无不觉，此省察的功夫是一刻也不能忘记的。

养性即涵养本有之至性，而不戕害。养而不害，使己性保持得完完全全，纯然不杂，能如此便已到圣贤地步了。而养性的功夫，亦只能在心上做，在心上做功夫，便可在性上得收获。其实心性乃一体的两面，体为性，用为心。养性之道，即是不做违背本心之事，时时去觉察，日久便能心地光明正大，而有浩然之气。人在觉察此心时，也是涵养此性。此亦如《中庸》所说的戒慎恐惧而慎独之意。不敢稍有违背，必如此，方自觉能不忝所生，无愧于天。

尽其心与存其性，是纯然的反求诸己的事，全是个人修持操存的功夫，苟能时刻充尽其心，便可沛然无碍，自满自足，无求于外，即可不顾客观现实的世界究竟如何，只要能尽其心，存其性便行了。

但一个现实存在的人，他会有许多客观的限制（如贤愚不肖、清浊昏明等气禀）。其次，人既生在此世间，接触种种名、利、欲望之诱惑后便会产生重重境况，如生死、吉凶、贫富、得失等。对于此种种的情状及夭寿得失等境况，人便会感到种种限制，虽竭尽努力亦感到无可奈何，所以恢复本性之路不可谓不艰难。

当然，人若能多努力一分，他的气质便会多改变一分，客观的环境际遇亦会转好一些，所以，我们应当在尚有可以改变环境、改变自我的可能性存在时，尽自己的全部力量，真修实炼，逆觉而体证，方有一丝机会可达本还原、成圣成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