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滕文公篇第十四章（下篇第九章）（2）

等到尧舜死后，圣人的大道逐渐衰落，暴虐的君主相续兴起，毁坏民房，掘成蓄水的深池，使百姓没有地方安居；废弃农田来做园林，使百姓无法谋生。邪辟的学说和残忍的暴行随之兴起。园林、池沼、草泽增多招来了飞禽走兽。到了商纣王的时候，天下又发生大乱。后来周公辅佐周武王，杀了商纣，讨伐那在东方助纣为虐的奄国，经过三年的工夫，才杀了奄国的国君，把纣的宠臣飞廉追逐到海边杀死，讨伐曾经助纣为虐、与纣同党的诸侯，一共有五十个。他把虎、豹、犀牛、大象等猛兽，驱逐到远方去，于是天下百姓非常欢悦。《书经》上说：‘多么光明啊，文王的谋略！多么善于继承啊，武王的功业！’这启发了我们的后代，使他们走上正道，没有缺陷。

到了周室东迁，世运衰败，道德隐微，邪辟的学说和残忍的暴行再度兴起。臣子杀死国君的事情存在，儿子杀死父亲的事情也存在。孔子非常忧患，写了一部《春秋》。《春秋》记载的是天子的事情，所以孔子说：‘人们了解我，只怕是因为这部《春秋》吧？我是在保存天理，扶正王纲啊。人们怪罪我，也只怕是因为这部《春秋》吧？我是僭越了身份，在替天子行赏罚啊。’

圣王从此不再出现，诸侯任性胡为，全在僭越称王；未做官的士人，妄发违背常理的议论，杨朱和墨翟的邪说充满天下；天下人的言论，不是属于杨朱一派，就是属于墨翟一派。杨朱主张一切只为我自身打算，其流弊更是目无君长；墨子主张不分亲疏，平等地泛爱世人，其流弊就是心无父母；一旦心目中没有父母、没有君长，简直就是禽兽啊！鲁国贤人公明仪曾说：‘国君厨房里有肉，马房里有肥马；百姓却面带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简直是驱赶着野兽在吃人啊！’杨、墨的邪道不熄灭，孔子的正道就不能发扬，那么这些邪说就会动摇人心，阻塞仁义的大道，仁义的大道被阻塞，就会有人放任野兽去吃人了，人们将要互相残食了，我为此感到忧虑；所以要规范先圣的道路，抵制杨朱、墨翟的邪说，批驳错误夸张的言论，使那些歪理邪说无法兴起。但凡一种邪说，即在心里产生，就会妨碍人们的行事，事情受到了危害，政务也就会受到危害，即使圣人再出现，也不能改变这些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