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离娄篇』「第四十五章」（下篇第十七章）

走进孟子

世界

本章言当进贤而非蔽贤。

孟子曰：“言无实不祥。不祥之实，蔽贤者当之。”

孟子说：“不按事实说话，谎话连篇，容易带来祸端。那么，这祸端造成的严重后果，应该由谁承担呢？应该让推荐庸者的人，或阻止讲真话的人来承担。”

不按事实讲话属于自欺欺人的行为，害人终害己。而那些心存嫉妒、蓄意伤害圣人的谗言，则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因为一般的不实之言或是信口开河，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其自损损人的范围较小，其罪较轻，其情可恕。而诽谤圣人的谗言则关乎众生慧命的继绝，不可不慎啊。

谎言是进德修业者的大忌，修行人不应说“妄语”。古时传说如果有人能三世不说妄语，舌头就能舔到鼻子。修行在于一份真诚，上不愧对天，下不愧于地，中不愧对良知。东汉太守杨震是个颇受称赞的清官。他曾做过荆州刺史，后调任东莱太守。当他去东莱上任的时候，路过冒邑。冒邑县令王密是他在荆州刺吏任内举荐的官员，听到杨震到来，晚上悄悄去拜访杨震，并带金十斤作为礼物。王密送这样的重礼，一是对杨震过去的举荐表示感谢，二是想通过贿赂杨震，以后请他再多加关照。可是杨震当场拒绝了这份礼物，说：“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王密以为杨震假装客气，便说：“幕夜无知者。”意思是说晚上又有谁能知道呢？杨震立即生气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说无知？”王密十分羞愧，只得带着礼物，狼狈而回。

本章强调“本”的重要。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

孟子曰：“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徐子问孟子道：“从前孔子屡次称赞水说：‘水啊！水啊！’水有什么可取的呢？”

孟子说：“有源头的水，滚滚地涌出来，日夜不停地流着，等到注满了坑陷，然后再继续向前进行，一直流到海里去。有本源的水就像这样，取的就是它的这个特点。假使没有本源的水，那就像七八月间大雨骤然地注集，田间大小水沟都涨满了；但雨一停止，它干涸极快，可以站在旁边等待着它的干涸。所以虚名超过了事实，君子认为是可耻的事。”

大海之大，在于能海纳百川，聚集细流。人的成就也始于足下，方能达至千里。反观那些投机之徒，缺乏苦心耕耘的毅力，却日日妄想谋取暴利，或是赢得虚名。最终，这些妄想是要落空的，有如七八月间的雨水，纵使一时间“沟浍皆盈”，最终还是无法长久的。

读罢本章，给进德修业者的启示颇大：

（1）       朱熹先生名诗：“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天地之间能够持之以恒、历久弥新之存在都离不开“源”字。无源之水常断，无根之草必枯。同理，无灵性的人自然也活不成。由此可知，人有这个“真我良知”方能历千秋万世而不毁，经千锤百炼而不坏。

（2）       《道德经》第八章一再强调水的德性，老子曾说水有七善，孔子亦曰：“智者乐水。”因为水善养万物，又柔顺不争，自居于谦下之处，近乎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