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滕文公篇第四章（4）

尧把得不到舜这样的人当作自己的忧虑，舜把得不到禹和皋陶当作自己的忧虑。那些把耕种不好田地当作自己的忧虑的是农夫。把钱财分给别人叫作惠，把好的道理教给别人叫作忠，替天下人求得一个圣明的领袖，才叫作仁。所以把天下让给别人很容易，替天下求得一个圣明的领袖就困难了。孔子说：‘尧做君王真是伟大啊！只有天是伟大的，只有尧能效法天；他的德行是那样广大无私，人民竟摸不着边际，没有人能够称道。真不愧是君长啊！舜的德行是那样崇高完美，那样的无边无际。老百姓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赞美他。舜也是了不得的天子。虽然拥有天下，贵为人君，自己却分毫不占。’尧和舜治理天下，难道不用心思吗？也不只是用在农耕上。

再说我只听说过使用中原文化去教化蛮夷的人，没有听过反被蛮夷风俗同化了的。你的老师陈良，出生在蛮荒的楚国。因为悦服周公、孔子的道理，向北到中原来学习。北方的学者们，没有一个超过他的。他真的是所谓出类拔萃的人啊！你们兄弟两个，用师礼侍奉他几十年，现在老师一死，就背弃他了。从前孔子死了，三年之后，他的弟子们在墓旁守新丧的孝期已满，要收拾行装回去，到子贡家里向他拜别时，仍然要相对着痛哭，都哭得不能成声，这才分别回去。子贡送别回来，还不忍心离开，就在孔子坟场上造一间小屋，又一个人住着守了三年，才离开的。又过了些时候，子夏、子张、子游三个人，因为有若音容举止很像孔子，想拿用来侍奉孔子的礼节去侍奉他，还勉强曾子也这样做。曾子说：‘不行。夫子的道德，好比用长江、汉水里那么多的水洗涤过，又经秋天猛烈的太阳暴晒过，那种光辉洁白，已经无以复加了，谁能比得上呢？’现在这许行，是个南方的蛮子，开口便诽谤古代圣王的道理；你们却背弃自己的老师去学他，也就和曾子的行为不同了。譬如鸟儿做窝，我只听说有从幽暗的山谷里，迁往高大的树木上；从来没有听说过，从高大的树木上，迁往幽暗的山谷里。《诗经·鲁颂》上说：‘那野蛮的戎人、狄人，应该加以打击；荆国、舒国，应该加以惩戒。’周公正要迎头痛击他们；你却赞成那南蛮的邪说，这简直是越变越坏了啊！”

陈相说道：“如果听从许先生的道理去做，就能使市场上的商品没有二价，全国境内没有诈骗的行为，即使叫五尺来高的小孩子到市场上买东西，也没有人欺骗他。一切货物，只问量的多少，不管质的好坏，不论布匹或绸缎，只要长短相同，价钱就一样；不论粗麻或细麻，只要轻重相同，价钱就一样；五谷不论是多少种类，价钱都是一样，麻鞋只要大小相同，价钱也就一样。” 

孟子说：“各种东西的质量和价格不一样，这是很自然的。有的相差一倍或五倍，有的相差十倍或百倍，有的相差千倍或万倍；你却把它们比齐划一，这简直是扰乱天下啊！试想粗麻鞋和细麻鞋同价，人们会同意吗？依照许先生的道理去做，就是率领天下的人去做欺诈的事了，哪里能治理好国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