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万章篇』【第六章】（1）

〖万章篇〗|「第五章」

上古时期，道降君王，尧、舜、禹等君王不仅有治理天下的责任，更有弘扬圣道的使命。万章有这样的疑问，尧把帝位禅让给舜，是尧的私心使然吗？孟子的回答是否定的。即使贵为天子，也不能把天下擅自传给另一个人。因为天无法言语，只能通过人的德行与行事来表现。当一个人的德行足够厚重，那么就能够“厚德载物”。当一个人的行事能尽人伦之义，那么必然“受命于天”。上天会把弘扬圣道的天命传给德行厚重、行事合于道义的人，使其能弘化天下。《中庸》云：“天命之谓性。”上天赋予每个人灵明的觉性，谁能将天性流露尽净，谁就是上天所任命的“引路人”。

尧禅让帝位于舜，受命于天，顺之于民，而民受之，也就是天受之。天下的人民都爱戴舜，民心所向，就是天命之所在。这一方式无不体现出儒家思想的开明。

尧、舜的礼让，称之为“公天下”，是孟子民主思想的源头。孟子喜欢引用《书经》中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来说明所谓的天意，无非是民心之向背。贤人自有厚德，其行事足以感化民心。所以上古时期，道降君王，如尧、舜、禹；之后，道降师儒，如孔子、孟子。《中庸》云：“大德者必受命。”所以天降天命与人，使其带领人民，引向善德，自然可以道化天下。

本章论夏禹之传子与尧舜之传贤，皆由天命，与天下为公实为并行不悖，皆以民意为依归。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

孟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阴，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历年多，施泽于民久。启贤，能够承继禹之道。益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于民未久。

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荐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继世以有天下，天之所废，必若桀纣者也；故益、伊尹、周公不有天下。伊尹相汤以王于天下，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伊尹放之于桐；三年，太甲悔过，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三年，以听伊尹之训己也，复归于亳。周公之不有天下，犹益之于夏，伊尹之于殷也。孔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