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梁惠王篇第十五章（下篇第八章）（1）

第十五章（下篇第八章）

【章旨】

孟子说明汤、武征诛一夫之意义，其征战行为，乃是顺乎天、顺乎人，解民于“倒悬”，而非一般的叛乱行为。

【原文】

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 

孟子对曰：“于传有之。” 

曰：“臣弑其君，可乎？”

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译解】

齐宣王问孟子道：“商汤放逐夏桀，武王讨伐殷纣，真有这种事吗？” 

孟子答道：“在古书上有这种记载。”

宣王说：“桀、纣是君，汤、武是臣。做臣子的杀死君上，也可以吗？”

孟子说：“毁伤仁道的人，叫作贼；毁伤义道的人，叫作残。残义贼仁的人，众叛亲离，就把他叫作独夫。我只听说武王杀了叫作纣的独夫，没听说武王杀死君上啊。”

【心得妙解】

（一）本章大意解析

权力的规范，如果仅靠自觉的道德，实无法制的必然约束力，便引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设若 “君不君”，则如何平天下？在君非圣君，相非贤相，政治前程已无出路的前提之下，孟子肯定了汤武革命的价值性与必要性，为绝望的政治现实，开出扭转颓局的通路。

齐宣王以商汤逐桀，武王伐纣的史实，请问孟子：“臣下杀君犯上，可以吗？”此问题一来逼问了儒家对政治秩序所持的立场，二来基于儒家“君君”“臣臣”的价值前提，引出“臣不可不臣”的观点，试图稳住君上自身的既得权位。所以齐宣王似乎感到儒家肯定汤武革命与批判臣弑其君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故兼有请教与责问的双重含义。

然而，孟子的回答并不动摇“君君”“臣臣”的根本立场。因为“臣不可不臣”是相对于 “君不可不君”而言的：一者君若不君，则臣亦可不臣。故在桀纣不君的情况下，不能责难汤武不臣；二者君既不君，则已非君，就不存在臣之不臣的问题了。所以孟子说伤害仁义的人，就是 “残贼”。“残贼”之人就是伤害仁义的人。所以孟子仅听说过一个被天下人所唾弃的独夫被杀，而没有听说过君上被臣所杀啊！

这个说法并不是诡辩，而是儒家在君臣之间的政治问题，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发言，而非死守政治现实的名分。所以儒家肯定了汤武革命的价值，为封闭的政治现实开出了一线生机。若海晏河清，尧舜禅让，则贤者在其位；若桀纣暴政，汤武可顺应民意，取而代之。足可见儒家执守君臣礼制的说法是不合理的。

书名:《走进孟子的世界》连载...

作者:李星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