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公孙丑篇第十七章（下篇第八章）（1）

【章旨】

孟子强调凡诛杀不义者，必本乎仁义之圣贤，否则以暴易暴，未知其可也。

【原文】

沈同以其私问曰：“燕可伐与？”

孟子曰：“可。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有仕于此，而子悦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而私受之于子；则可乎？何以异于是？” 

齐人伐燕。

或问曰：“劝其伐燕，有诸？”

曰：“未也。沈同问：‘燕可伐与？’吾应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则将应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今有杀人者，或问之曰：‘人可杀与？’则将应之曰：‘可。’彼如曰：‘孰可以杀之？’则将应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今以燕伐燕，何为劝之哉？”

【译解】

齐国大臣沈同，私下里问孟子道：“可以攻伐燕国吗？”

孟子说：“可以。天子在上，燕王子哙不可以私自把燕国让给别人，燕国国相也不可以私自从燕王子哙手上接手燕国。比方有人在这里做官，您很喜欢他，不去禀告君王，却私自把您的俸禄和官爵给了他，这人也没有得到君王的命令，却私自在您手上接去了俸禄和官爵，这样可以吗？这跟燕王子哙和燕国国相私相授受，有什么区别呢？” 

后来齐国去攻伐燕国。

有人问孟子说：“听说夫子曾经劝齐国攻伐燕国，有这回事吗？”

孟子说“没有啊。沈同问：‘可以攻伐燕国吗？’我回答他说：‘可以。’他认为我说得对就伐燕去了。他如果再问我说：‘谁可以去伐燕？’那我将要回答他说：‘只有上得天意的王者才可以去伐燕。’ 好比现在有个杀了人的人，有人问我道：‘这人可以杀吗？’我就要回答他说：‘可以。’他如果再问我说：‘谁可以杀他？’我就要回答他说：‘做执行法律的狱官，就可以杀他。’今以一个和燕国同样无道的齐国去攻打燕国，我怎么会劝说他们呢？”

【心得妙解】

（一）本章大意解析

沈同以私人身份询问齐国能否伐燕国，是否有可伐之罪。孟子答道燕国可伐，是由于燕国罪行滔天。权臣燕国国相子之，以狂傲之心和舜禹相比，从而想受禅于燕王子哙，燕国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群龙无首，朝政紊乱，民不聊生。当今齐国无仁德之心，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念，大兵压境，毁燕宗庙，杀其父兄，连累其子弟，此般状况有如趁火打劫之盗贼。

今日沈同问有没有讨伐燕国的理由，孟子所提倡的是“仁师王道”。也就是说仁义之师，代天宣化，人民欢喜，就可以出兵。

（二）进德修业之妙义

代天宣化，替天行道是进德修业的最高发挥，孟子本乎智、仁、勇三达德，劝世人勇于行仁，发挥妙智慧之功用，启迪苍生具足一切大无畏精神。

孟子深知燕国无礼，亡国也是迟早的事，齐国伐燕也等同于燕国自我瓦解，结果是一样的。孟子如此料事如神，因其心目中有大愿：王道之国是以仁政为根本的太平盛世。由此可知，凡是进德修业者，在世间传播圣道的同时，也必须在生活修行中观物悟道，进而本乎和光同尘的心境，在平凡的人生中修证，体悟圣人之道。

道无处不在，一个有智慧的圣者，能够于一切人、事、物中看透生命的本质而不被其所累。而我们凡夫是看不破也放不下，被自己执着的一切搞得伤痕累累，最后踉踉跄跄地过完一生，悲乎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