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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境
《走进孟子的世界》
【万章篇】·第十六章
【下篇第七章】
【章旨】
本章论君子为行道而仕，如君不行礼义，不苟往。
【原文】
万章曰：“敢问不见诸侯，何义也？”
孟子曰：“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皆谓庶人。庶人不传质为臣，不敢见于诸侯，礼也。”
万章曰：“庶人，召之役则往役；君欲见之，召之则不往见之；何也？”
曰：“往役，义也；往见，不义也。且君之欲见之也，何为也哉？”
曰：“为其多闻也，为其贤也。”
曰：“为其多闻也，则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为其贤也，则吾未闻欲见贤而召之也。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子思之不悦也，岂不曰：‘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德，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千乘之君，求与之友而不可得也，而况可召与？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
曰：“敢问招虞人何以？”
曰：“以皮冠。庶人，以旃；士，以旗；大夫，以旌。以大夫之招招虞人，虞人死不敢往；以士之招招庶人，庶人岂敢往哉？况乎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乎？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夫义，路也；礼，门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也。《诗》云：‘周道如底，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
万章曰：“孔子，君命召，不俟驾而行；然则孔子非与？”
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
【译解】
万章问：“请问不去见诸侯，是什么意思？”
孟子说：“在城中的人，叫作市井臣民，在乡间的人，叫作草野臣民，这两种人都是百姓。百姓如果没有专门为其传送见面礼的臣子，就不敢觐见诸侯，这是礼上规定的。”
万章说：“作为百姓，君王召他去做工役，他就去做工役；君王要召见他，他却不去见；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孟子说：“去做工役，是应该的。去觐见君王，却是不应该的。况且君王之所以要召见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万章说：“因为他见识广博，因为他贤能。”
孟子说：“既是因他见识广博，要请教他，那天子尚且不敢召见自己的老师，何况是诸侯们呢？若说是为他的贤能，那么我没有听说过要见贤能的人而用命令去召他来的。从前鲁缪公屡次去见子思，说：‘古时候有千辆兵车的君王，去和读书人交朋友，你看怎么样？’子思就不高兴地说：‘古代人是这样说的：侍奉就是侍奉，怎么能说是互助合作呢？’子思的不高兴，岂不是等于说：‘以地位而言，你是君王，我是臣子，臣子怎么敢和君王做朋友呢？就德行而论，那是你来向我请教的，怎么可以和我交朋友呢？’有千辆兵车的君王，要和他交友尚且不能够，何况用命令召见？从前齐景公田猎时，用旌旗召见管理园林的官吏而召唤不来，就想杀掉他。‘有志之士不会忘记自己身处沟壑的处境，有勇之士不会忘记抛头颅洒热血。’孔子会取哪一种呢？取不召唤就不去的那种。”
万章说：“请问召见管理园林的官吏，该用什么方式呢？”
【译解】
孟子说：“该用皮帽子。召唤百姓用锦旗；召唤读书人用上面绘着蛟龙并有铃铛的旗子；召唤大夫用牦牛尾或兼五彩羽毛饰竿头的旗子。用召唤大夫的礼节去召唤管苑囿的人，所以管苑囿的人宁死也不敢去；用召唤读书人的礼节去召唤百姓，百姓又怎么敢去呢？更何况用召唤不贤人的礼节去召唤贤人呢？要想见贤人而又不用见贤人的方法，就好比要人家进来却紧闭着大门一样。义，是一条道路；礼，是一扇门；只有君子能走这条道路，进出这扇门。《诗经》上说：‘周朝所推行的道路如有基础，其笔直就像箭杆；君子所走的这条道路，是小人所必须效法的。’”
万章说：“从前孔子听到君王的命令召见，来不及等车驾好就出发了。那孔子错了吗？”
孟子说：“孔子那时正在做官，有他的职务，而鲁君正是以他的官职来召见他的啊。”
书名：《走进孟子的世界》
作者：李星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