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万章篇』【第六章】（2）

〖万章篇〗|「第六章」

万章问：“有人说：‘到了夏禹德行就衰落了，不将地位传给贤人，却传给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事吗？”

孟子说：“不，不是这样的。天意要传给贤人，就传给贤人；天意要传给儿子，就传给儿子。从前舜推荐禹给上天，过了十七年，舜死了，三年的丧礼完毕，禹避开舜的儿子到阳城去，天下的人民都归从他，就像尧死后，不归从尧的儿子，而归从舜一样。禹推荐益给上天，过了七年，禹死了，三年的丧礼完毕，益避开禹的儿子到箕山的北面去，而朝见、诉讼的人，不到益那里，而到启处，说：‘这是我们国君的儿子。’歌颂的人都不歌颂益而歌颂启，他们说：‘这是我们国君的儿子。’尧的儿子丹朱不贤，舜的儿子商均也不贤；舜辅佐尧，禹辅佐舜，经历的年岁久，施给人民的恩泽也长久。舜、禹、益三人彼此辅政的时间相差很远，他们的儿子贤能或不贤能，这都是天意；无须人力去求得而自然到来的，这是命运。身为平民而能拥有天下的，他的贤德必定要像舜、禹一样，同时还要有天子的推荐，所以孔子不能拥有天下。继承先祖基业而拥有天下的，到上天要废弃他时，他必定会像桀、纣一样暴虐无道。所以益、伊尹、周公不能拥有天下。伊尹辅佐成汤，统治天下，汤死了，太丁还没有做天子就死了，外丙继位两年，仲壬在位四年，太甲继位后，破坏了成汤的常法，伊尹就把他安置在桐地；过了三年，太甲悔恨改过，自己怨恨自己的不对，自己除去自己的恶性，在桐地那里，以仁自处，看到仁义就去迁就，这三年里，一切听从伊尹对自己的教诲，于是伊尹又把他接回亳都。周公不能拥有天下，就如同益之于夏朝，伊尹之于殷商一样。孔子说：‘唐尧、虞舜把天下让给贤人，夏、商、周把天下传给儿子，道理是一样的啊！’”

尧、舜的禅让，是由于其子的不肖；而禹传于启，也是因为儿子启，民心归之，德高望重，乃大势所趋。上古时期，非有至德者，是不能继承天子之位，君临天下的。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为己忧。由此可知，不但民心所归在于至德，君主之忧也是忧愁没有贤士出现啊！不肖者不足以担此大任，若非大德者，岂可拥有天子之位？无德者天必废之。桀、纣无道，汤、武革命，取而代之，万民归服，便是明证。汤孙太甲无道，不行汤之德政，宰相伊尹担忧先祖基业毁于一旦，故将太甲安置在桐地三年，待其悔过之后，才恢复其位，最终迎来了治世。伊尹、周公、太公望均是辅佐君王而不夺其位的良证。

中国历代帝位的传承大略有四种：

（1）尧舜的礼让。

（2）商的兄终弟及。

（3）夏及周以后的父死子继。

（4）元的“宗亲大会”推及。

每一种方式虽各有利弊，但历史的必然选择都无一例外地符合利益最大化、弊端最小化的原则。若能本着折中的原则，减少损益，必然能得到最好的政治成果。

但无论哪一种，都应当以德为重中之重。道为体，德为用。尊道而行德，自然举国上下，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