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离娄篇』「第五十九章」（下篇第三十一章）

走进孟子

世界

世俗人的观念中，抛弃妻子又被父逐出家门的人，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子。然而孟子以察人之微闻名，最能体谅他人之心。孟子仔细察匡章过后，发现他并没有犯“五不孝”之罪，只因其太过直率地劝谏父亲归向正道，反而遭到了父亲的驱逐。他深深自责，无法奉养父亲，所以他也不愿受子女的奉养、受妻子的照顾，这种心情真乃“天伦之苦”。孟子体谅他的心，并和他交往，借机为其沉冤昭雪。

读《孟子》至本章，每每废书而叹，这真是人间的一大悲剧。父子以善相责，并非是好的家庭教育方式。自古以来，就有“易子而教”的训示，也就是交换孩子进行教育的意思。如此一来，父子之间就免于相互责难，所以用“谏”字最为恰当。《弟子规》有云：“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谏不入，悦复谏。号泣随，挞无怨。”

劝谏也要有智慧，和颜悦色是必然，但也应说话得当，在父母高兴时用父母能接受的方式来规劝，否则就是对父母不仁不义了。其实孝顺父母贵在“顺”。顺父母之意，不给父母脸色看，不“色难”，是最难做到的。然而顺父母之意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那就是不能顺着父母的欲望行事，要顺天意、合道义。倘若父母想抽烟、喝酒，难道就顺着父母的意思，任由父母作践自己的身体？显然不是。

此章孟子论大贤各行其道，易地而处，其结果也是一样的。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诸？” 

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寇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

寇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寇退，则反。殆于不可！” 

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子思居于卫，有齐寇。或曰：“寇至，盍去诸？” 

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当曾子住在鲁国武城的时候，没有做官，有越兵要来攻打。有人对曾子说：“敌兵快到了，何不离开这呢？”曾子便决定走避。

他临走时吩咐留守的人说：“不要让外人借住在我的房子里，免得毁坏了那些花木。”敌兵退了，曾子就说：“把我的院墙房屋赶快修好，我要回来了。”

后来越兵退了，曾子就回到武城。他的学生们私下议论道：“武城的官员对待先生是这样的忠诚和恭敬，可是敌兵一来，您就带头离开，使百姓看了学样；敌兵一退，您就回来了。这样做，恐怕是不可以吧？”

有个叫作沈犹行的学生说：“先生的行为，不是你们能了解的。从前先生住在我那里，有个名叫负刍的人作乱，跟随老师的七十个人全都躲避开了。” 

当子思住在卫国的时候，在朝里做官，有齐兵来攻城。有人对子思说：“敌兵快到了，何不离开这呢？” 

子思说：“如果我孔伋离开，君王还能与谁一同守国呢？”

孟子评论这两件事，说：“曾子和子思遵循的是同一个道理。不过曾子是师长，处在父兄的地位，可以走开；子思是臣子，处在君臣的地位，不可走开。曾子和子思，假使把所处的地位交换一下，那也会这样依照自己的地位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