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滕文公篇第十五章（下篇第十章）（2）

【译解】

匡章对孟子说：“我们齐国的陈仲子，难道不是真正的正直廉洁之人吗？他住在于陵，三天没有吃饭，以致耳朵听不到声音，眼睛看不见东西。正好门外面的井边有一株李树，有一颗李子已被虫子吃了大半，他看不清楚，爬过去拿来吃，咽了好几次才下肚，耳朵这才听到了声音，眼睛看见了东西。”

孟子说：“在齐国的士人里面，我必须把仲子看作首屈一指的人物。虽然如此，可是仲子哪里能算是廉洁呢？想把仲子的操守扩充到极限，就非得变成像蚯蚓才可以做到。因为那蚯蚓，向上面吃的是干燥的土壤，向下面喝的是地下的泉水，可是仲子住的房屋，是伯夷那样清高的人建造的，还是盗跖那样的强盗建造的呢？他吃的粮食，是伯夷那样清高的人种植的，还是盗跖那样的强盗种植的呢？这都是不可知道的啊！”

匡章说：“这有什么关系呢？管他是谁建造的、谁种植的，总之他是亲自编织了草鞋，妻子开辟纺织麻线的事，拿这些去交换来的。”

孟子说：“仲子，出生在一个齐国世代做官的家族里。他哥哥名叫陈戴，有封地在盖邑，每年的俸禄有一万钱的粟。仲子认为哥哥的俸禄，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就不肯受用；认为哥哥的房屋，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就不肯居住；于是避开了哥哥，离开了母亲，一个人住在于陵。有一天，他回到哥哥家，正好有人送一对鹅来给他哥哥，仲子皱着眉头说：‘要别人送的这种嘎嘎叫的东西干什么呢！’过几天，他母亲杀了那只鹅给他吃，他正吃着，恰巧他哥哥从外面进来看见，就说：‘这就是那嘎嘎叫的东西的肉啊！’仲子一听，就到外面去吐掉了。母亲的东西不吃，妻子的食物却吃；兄长的房屋不住，于陵的房屋却居住，这样能称得上廉洁的典范吗？像仲子这种人，非得变成蚯蚓不可，才能把他廉洁的操守扩充到极限啊。”

【心得妙解】

（一）本章大意解析

匡章羡慕陈仲子，认为他是一流的人才，因为陈仲子不羡慕富贵荣华，淡然无求，有超然物外之志。然而孟子认为人当是群居的，必须互相的亲爱与帮助，才能共存，这才符合人道。按照人道的规律来发展，必须要有孝悌忠信的德性和礼义廉耻的节气。若只知道一味避世，则如“蚯蚓”罢了。

（二）进德修业之妙义

躲脱不一定是解脱，一味躲脱也不是超越豁达的境界。陈仲子纵然有其志节的一面，但终究不如能妙用般若智慧的智者。天下万物非我所有，只能妙用不能拥有，当然妙用的并非是杀、盗、淫、妄得来的不义之财。“仁者以财发身”，如此才可以兼善天下啊！

《孟子·滕文公篇》在此告一段落，透过孟子的阐述，我们便能明白孟子之所以辟邪说的理由所在。其舍我其谁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