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告子篇』【第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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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章大意解析

人之堕落是由于良心的自我迷失，但良心是如何迷失的呢？既然仁义是良心的本性，又如何会迷失？因为若会迷失，便非本有，而不得称为本性。所以对所谓“良心的迷失”一语的语义，我们还当做更进一步的澄清。

就良心的本质而言，其所自具的仁义之性是永远不会迷失的。迷失只是一个表象，看起来仁义之真我不复存在，其实只是暂时被遮蔽，看不见而已，此时便逐渐形成了一种假我。那这种遮蔽又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人后天种种非礼的欲望。

对这一刹那而言，良心的自我违背形成了自我遮蔽，真我和假我产生了矛盾对立。但毕竟其遮挡的力量太弱，假我还尚未成形，所以这种矛盾对立的状态一下子便消失了，心依然能恢复明朗。在这情形下，我们是察觉不到这一刹那幽暗矛盾之存在的。

但如果我们不花功夫去存养本性，加之人的非礼念头或言行一再发生，“它”就会遂然成形，好似是已存在之物，最终足以与良心本性相抗衡。这便形成了人心中持久的矛盾冲突，理欲交战、天人交战。在这个阶段，我们仍可以明确地觉知到良知的存在。比如，我们经常会为自己所做的错事而感到痛苦；可以明明白白地觉知到心魔的存在；面对种种强大的诱惑，也会感到良知与欲望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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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们仍旧不知不觉，还不懂得积极做存心养性的功夫，只有天赋自然的力量在为我们做着不自觉的抵御。然而，这些天赋力量是无法消灭心魔的，于是，我们继续顺着惯性放荡形骸，加固了假我的形象。与之相应的，良心的呼声似乎也日渐微弱。于是，人心中的矛盾冲突渐渐衰弱，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只是人心蒙蔽太久了而已，也就是人心的麻木与疲累。简言之，并不是人的本性本愿全然不发用，只是由于遮蔽于其上的假象太厚、太深，遂使此心光发用透不出重重的遮蔽障碍，而人们不免怀疑良心到底是否存在。

其实，既然良心是人的本性本源，谁又会没有呢？不但人人都有，而且每个人良心的发用都是无生无息的。我们只要看人做了坏事之后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便可以觉知良心的存在。因为正是由于良心在行使着批判是非的责任，才有了人内心的矛盾与挣扎。即使是陷入太深的人，其内心的自我批判也无时不刻在进行着，只是这些批判都被深埋心底，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外人都不易觉察罢了。

我们需要消减生命中那种虚无的惯性力量，使之不能再遮蔽良心，让良心得以时时彰显。至于如何修持这种功夫，方法无他，只要时时观照和觉知良心的存在就好。因为只要能自我察觉到良心的存在，人们便不会随便由着惯性做主。这种虚无的惯性便会因为失去了这一刻的滋养而萎靡凋零了。可见良心的自主与虚无惯性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由此我们也可得知，良心一刹那的呈现是多么的重要，能一时人心翻良心，也就可以时时人心翻良心。当然，一刹那的自觉，其力量是微弱的，只有时时自觉，深入修行，那无处安放的惯性力量才会因持续得不到支持而日渐衰弱，直至消亡。到最后，人的生命便能恢复到舒畅的仁人状态了。一如孟子引用孔子之言：“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