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告子篇』【第二十六章】（下篇第六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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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言君子行事，自有礼仪，淳于髡徒然自夸，如何识得仁贤？

淳于髡曰：“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贤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恶污君、不辞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

曰：“鲁缪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柳、子思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贤者之无益于国也！”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与！”

曰：“昔者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绵驹处于高唐，而齐右善歌；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有诸内，必形诸外；为其事而无其功者，髡未尝睹之也。是故无贤者也，有则髡必识之。”

曰：“孔子为鲁司寇，不用；从而祭，燔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为为肉也；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不欲为苟去。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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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髡说：“首先注重名位实质的，是为了治理人民；不注重名位实质的，是为了自己。夫子你位列三卿大夫之一，从上辅君王到下济万民的名誉，功业都还无所建树就要离开齐国，仁者原来是这样的吗？”

孟子曰：“身居下位，而不愿意用自己的贤才侍奉不贤的君王的，是伯夷这类的人。五次归就商汤，五次被推荐给夏桀，是伊尹这类的人。不厌恶昏庸的君王，不推辞低微小官之位，是柳下惠这类的人。这三个人虽然不同道，但他们的趋向是一致的。所一致的是什么？就是仁道。君子所求的也不过是仁道罢了，何必一定要行为相同呢？”

淳于髡：“鲁缪公的时候，公仪子执掌国政，子柳、子思都是臣子，可是鲁国的土地，被别国侵夺得越加厉害。像这样的情况，贤人对于国家没有什么益处。”

孟子说：“虞国不用百里奚而亡国了，秦穆公用了就称霸诸侯。不用贤人就要亡国；就是想日渐削弱也能得到吗？”

淳于髡说：“从前王豹住在淇水附近，使河西一代的人善于唱歌；绵驹住在高唐，而使齐国西部的人也都会唱歌；华周和杞梁的妻子，因为哀戚痛哭已死的丈夫，而变化了齐国的风俗。所以一个人内在有学问的话，外在一定会表现出来；至于做一件事情而不能够收到功效的，我从来没见过。所以说，现在齐国没有贤人，要是有，我一定知道的。”

孟子说：“从前孔子做鲁国的司寇，不受重用；跟着鲁君去祭祀，又没分给祭肉，于是孔子连礼帽都来不及脱，就急忙地出走了。不知道的人，以为孔子是为了祭肉；知道内情的人则认为这祭祀不符合当时诸侯国的礼仪。殊不知孔子要借微小的过失而离开，而不想苟且地出走。君子所做的事，本来就不是大家所能了解的啊！”

（一）本章大意解析

关于伯夷之独善，柳下惠的乐天安命及伊尹的去就，有三种不同抉择。他们均能本乎仁，故绝不私己而吝道，以自身之不同境遇，各尽其道。其中特别要说明的是伊尹五次投靠往返在商汤与夏桀之间，不知道的以为伊尹为朝秦暮楚的政客，为求官禄而不择手段。然而，伊尹本着“治亦进，乱亦进”的原则，所以可以进，可以退。其进也以礼，其退也以义。伊尹就桀乃是奉汤王之命，去说服暴君，还百姓一个清平的世界。伊尹能五次就桀而无所惧，实在是令人赞叹不已。

（二）进德修业之妙义

孟子一向称赞圣贤，而淳于髡却说圣贤无用。孟子则认为非圣贤无用，而是不被见用，并举出实例说明：百里奚在虞国不为所用，而虞终亡国，但秦穆公用之而能称霸天下。又列举孔子于鲁国不被见用，便借不被礼遇而离开鲁国，从此孔子踏上了周游列国的道路，而鲁国也因失去这位圣人而未能大兴于天下。以上两个例子，均说明圣贤若能被国君所用，其智慧足以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