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子的世界》『尽心篇』【第八十一章】

走进孟子的世界

（一）本章大意解析

在这一章中，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由此物物相引，幻幻相生，心之迷失的程度遂与虚妄物欲之高涨同步，形成恶性循环而日趋于陷落。所以要挽救此陷落，当然也应该反其道而行，先斩断恶性循环的锁链，至少使其情况不致继续严重化，然后良心本具的力量才有间隙透露出来。如在“牛山之木尝美矣”一章中所提到的“夜气”或“平旦之气”，便是在夜里因暂时脱离了与外物相交接的纠缠状态而自然生息出来的。虽然到了白天又陷于断伤，但良心在静中萌芽长养的能力是无可疑惑的。所以我们若不纯然靠那自然的夜气，而稍用人为之力（这其实就预设了良心起码的自觉），帮助我们就在白天也尽量远离欲望之流，那良心的生息不是更容易表现了吗？

而所谓远离欲望之流，其实义便是减少耳、目感官与外界交接的机会，也就是所谓“寡欲”，例如：在都市的声色场合中，良心的自觉能力不足的人，便容易心猿意马而终诱致此心之迷失不纯。亦即老子所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因此，我们反其道而行，远离那些声色，六根清净了，于是良心的灵明觉性便容易恢复。除非像大根基、大定力的圣人，他们入万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如前所说，一个人能为此努力去寡欲，而证明他的良心已有最起码的觉醒。所以，良心的自觉与外缘的诱发毕竟仍是一事之两面，此处只是偏就外缘一面去论说而已。

（二）进德修业之妙义

贪图口欲，舌根便被多种滋味所摄，然后性迷于胃，胃乱其性，失去正味。是以圣人教人咬菜根，淡中有味，此正是百味皆空之义。百味皆空，自然诸病不作，同时要守住当吃与不当吃的原则（即清浊、荤素之辨），否则必患时代的弊病—营养过多症、高血压、糖尿病等。也因五味令人口爽的启示，而引发出“清淡饮食”的最新疗法，医学家多次的临床经验，证实功效奇佳，此即“百味皆空”之法，以反味与无味之味的方式获此“真我”。

“锁心猿，拴意马”正是进德修业者的功夫，一旦逐物移心，则外物外诱之缠身，最足以碍道，当然就无法达乎致虚守静了。

世间一切珍宝、欲求、奇物，皆通称为难得之货，倘若我贪之不义，得之不善，祸辱之端，变由此而生，诲盗之由，也因此而作。大可危害于国家，小可致伤于性命，君子应看开这些道理，明了这些难得之货，乃是身外祸害，故须远离而避之，以免失去正操，此即古人教“贵德不贵货”之义。能如此，就不再为那最终一场空的财物，而使行为道义受到损害了。

也由于圣人深知物欲之害，故叫世人提升内德，勿为多欲所害，此正是老子对学道者画龙点睛的一番指示，直指“养性不养体”的要义。能把握此，则能得真逍遥，不落生死，即达乎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之境界。

事实上也证明逐物者必失其本，寻欲者必失其真。欲不可极，心不可纵。否则性愈竭、形愈劳、精愈枯、气愈衰、神愈疲，如此只能失去真性，荒废一生，离道悖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