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艺友新闻】韩旭的自写自摄——《电波》

【艺友新闻】韩旭的自写自摄——《电波》 耳界Earmersion
2014-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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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还记得拍摄爵士舞台的摄影师韩旭吗?他其实还是一位青年作者。今天我们为大家推荐一篇他的小说《电波》,其中的插图

还记得拍摄爵士舞台的摄影师韩旭吗?他其实还是一位青年作者。今天我们为大家推荐一篇他的小说《电波》,其中的插图也是由韩旭创作的。

电波

城市的空间很狭小,被房间的墙壁包围,压缩,窗户成了室内灯光唯一能够逃脱的出口。窗户外面是马路。不是很宽的马路,对面人家若没有拉上窗帘,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男人赤着膊。而女人穿着简单的睡衣——像轻轻覆盖着窗户的帘布。

房间贴着房间,像肌肤贴着肌肤。这样狭小紧凑的空间里,神灵即使有排山倒海的千钧伟力却难以施展。能够悄悄穿透一堵堵墙壁的,便只有看不见的电波。一直觉得电波里面有一个理想国,只要挑拨到正确的频率,就可以听到另一个房间里的故事——就像置身于另一个维度,便能看到其他的宇宙。

小时候每晚做作业,一直会看着窗外发呆。桌子上的录音机有两种功能,一种是放磁带背单词,另一种则是收音机。既然不能出去玩耍也不想背单词,便只好打开收音机,听音乐,除了音乐还有当中插播的广告,老法的广告形式和时兴的音乐总是有那么种对比,好像一个以光速发展的城市仍旧有一种课文般的朴素——就像黄昏中乘凉的爷叔阿姨,摇着扇子听着新闻时评一样。

每过了十点,便会有一个深沉的老男人开始播报一档讲老派爵士乐的节目——叫蓝调之夜。缓缓的开头,加上充满回声的报幕,显得死气沉沉,仿佛这档节目存在的必要就是要催人睡觉。

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弄堂里的爷叔阿姨们也搬去了其他地方。马路对面的人家也搬走了,新搬来了一对男女。有些失眠的晚上,我会躲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路灯,路灯下会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打着手机。她会停留在路灯的光束下,像是给自己取暖。打完电话便会悄悄上楼。不一会,对面的窗帘背后会有一个剪影,想必是那个少妇的。我像看皮影戏一般看她弄散头发,解开带子,脱下内衣等等。对面房间里的灯光射在我的脸上,一股浓艳少妇的体香。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这几天常有的事情,最近喜欢喜欢听一些深夜的谈话节目。原来催眠的蓝调之夜也被一档深夜谈话节目取代。听着这些节目,就像是跟着电波去撩开演着皮影戏的窗帘,怎的不叫人兴奋。但是想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节目开始多了起来。不过仔细想来,也不见怪——蓝调节目毕竟是一些过往的风尘老歌。这些对于发展的城市来说就像死水,跟着电波蒸发完毕便会不服存在。与之相比,人的烦恼是无穷的,像源源不断的瀑布一样。

我打开了收音机,转动着调整频率的波纹。呲呲呀呀的声音之后——据说这是宇宙大爆炸的回声,我找到了那档深夜谈话节目。主持人一如既往言辞犀利得数落电话那头的人,而电话那头的人也一如既往哭诉着与前一位听众大致相同的故事。我也照旧暗笑主持人的那副看开一切的架势,同时也嘲笑那些哭诉者的执迷。

最近的谈话节目比以往更有意思,或者说出了件怪事。一个男子经常打电话哭诉,怀疑自己女友背叛了自己。第一次打电话到电台,不会引起多少注意,而反复一来,便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

“喂,你好!”主持人听了许多雷同的感情故事,已经有些不耐烦。

“主持人你好,是我。我在这里打工,和女朋友一起住。”那位男子接道。

“怎么又是你?这是第几次了?”主持人像是在训斥自己屡教不改的男友一样。

“不是主持人,你听我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男子哀求道。

“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有没有好好和你女朋友谈过?她有第三者了,是什么原因有没有弄清楚?”主持人根本不给那位男子答话的机会,因为这肯定是和前几次一样的故事,一样无奈的哭诉。

“我也没有办法,我和她谈了,那个男的比我有钱,但是我实在是爱她。”他哀求道。

“一个男人,有什么呢?不就是一个女友吗?她现在和人跑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她要分手,有错吗?你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在这座城市里给她幸福和安全感,那作为女人怎么办?自然会去找更加适合的。你这样和我说也没有用,不如自己去好好奋斗。”主持人替这座城市的女人们回答。

我依旧躲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那个女人又踩着高跟走了过来,依旧停在路灯的光束下在打电话,收音机在暗处放着女主持人的评论,当然是奉劝一些姐妹的言语,批评男人没有用的言语。我突然想到了自己,自己还是住在小时候的弄堂里,拿着微薄的工资,后悔自己小时候听了太多电台节目,而少背了单词。

突然觉得电台里面那个女人好烦,我便又开始调整频率。对面的那个女人还在打电话,我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一阵宇宙大爆炸的混沌杂音之后,又有另一档节目。这次是一个女人在哭,说是自己被同居男友家暴云云。主持人是个温和的老男人,在我听起来,他更像在用安抚的方法勾搭少妇。在老男人的声音中看着对面的皮影戏照旧上演,一股浓艳的少妇体香——关灯!我也关了收音机睡觉。

过了几天晚上,我再次失眠。于是照旧打开收音机收听那档谈话节目。主持人依旧在责骂那些打电话的听众,我也依旧在暗笑。或是已经习以为常,那晚没有听到那个熟客的电话有点失望。想起以前一直欺负弄堂里面的一个小孩,而有一天他突然搬家了,不禁让人扫兴。主持人或许有同样的感受,那晚她对男人的责备格外犀利。

像其他的夜晚一样,慢慢厌倦了主持人的责骂,因为我毕竟也是男性而她不是我女友。我依旧望着窗外的街道,依旧转着拨盘要换台。一位男主播的声音慢慢从宇宙大爆炸的回声中浮现出来:“老上海的富家子弟,吉美金,就是大名鼎鼎的Jimmy King。他的乐队让当时在上海所有的菲律宾乐手都黯然失色……”我突然觉得一种宽慰,像是找到了课本一样。多年之后我爱上了爵士乐,而最近正好在做老上海爵士乐的研究。突然像找到了一丝线索,找到了我要质询的对象。“解放之后上海的舞厅歇业,而吉美金也没有正常的生活来源……最后被送往外地劳教,死时的职业是无业盲流。”男人飘然的声音之后,是Glenn Miller的String of Pearls。收音机在暗处放着音乐,我看着窗外像是等着那个女人。但是她没有出现。

和许多年前一样,深夜爵士乐节目还是那样的催人入眠。

第二天,我的睡梦被窗外呼啸的警灯吵醒。撩开窗帘,马路对面来了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看热闹的邻里把整段路围得水泄不通,警察指挥着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向同事和看客喊话,还有两个中年老男人打着手机,几位老太婆跪着哭诉。看客们纷纷摇头,互相议论着,过往的车辆不耐烦地只能徐徐通行,喇叭声像是司机的脏话,自行车车和小绵羊也无不尽其极的参与到这场混沌的斗争中来。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一点多要和好友碰头。于是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番便下了楼。我喊着“让开!让开!”推开那人墙,毕竟也不是以前的阿姨爷叔,没必要多纠缠。跳上远处一辆出租车,逃出这人群。

我觉得我安全了,司机正在收听交通广播,“请广大司机朋友们注意”女主播沉着地告知听众们那条马路上发生了拥堵。

我心领神会的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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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界Earmersion是国内领先的、专注于沉浸式声音疗愈技术研发与内容制作的音乐品牌,耳界团队共取得国家专利6项,拥有作品著作权千余件,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并多次在国内外权威学术会议发表研究成果。合作联系artsba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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