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情回顾:
爱情恐怖故事—LOVE HORROR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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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Miles Davis和John Coltrane
线索:
“Miles Davis问了John Coltrane一个问题。”Why you have to take that long, motherfucker??” John Coltrane回答:“Because it takes that long” Miles的声音像清风一样不易被察觉,只有John Coltrane凭借想象才能听到问题。”
昨晚俱乐部里的演出,是我今早宿醉的原因。昏暗的场地只能靠舞台的音乐辨别方向。我们也只能通过说话的声音来辨识彼此的名字。
当Paul Chambers低着头让Double Bass迸发出心跳的时候,Jimmy Cobb的鼓槌校准着我的手表。随后Miles Davis悠长的乐句,像是拉长了空间与时间,而我是John Coltrane,我在这里面肆意奔跑,纷乱的音符像是蝴蝶舞动的翅膀——我看见一个男人推开众人向舞台缓缓走来,我举枪瞄准了他,随着“砰”地一声,带着一阵眩晕,我倒在了地上。而倒地那一刻像是所有剧情的终点,像是一次无止境的下坠。

首先从一家书店说起。
我每天,准确的说每一刻都在这家书店里,我不知道门在哪里,不知道怎么进来和怎么出去。玛利亚,对,我意识里知道她叫玛利亚,即使我们从未进行过对话。她总是低头坐在书店中央的收银台里,并不在意我的一举一动。这样我们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里,任凭我们的心在寂静中跳动。直到有一天,我买了一本Miles Davis的画册,去找她结账。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在尊崇着某种轨迹,在固定的空间里,在特定的时间,做规定的事情,遇到既定的人,等等。是如此的精确,我几乎不曾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没有心跳,而我每次在这家书店,我都毫无意外地找到那本Miles Davis画册。也仅仅是在今天我决定买下它。我甚至没有摸一下我的口袋是否有足够的钱。
她看看我,在说什么,只是我听不见。她蓝色的眼睛像是通透的墨水瓶,她的眼神像是少女被人偷看了日记,惊慌地撕下一页纸。我注意到她其实一直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手边还有几页撕下的纸,写满了东西。蓝色的字迹看上去潦草,而又充满了多变的情绪。我似乎觉得第一次能够感觉到心跳,或许我应当感谢她让我能够感受到这点。我们对视了一会,她眼睛里除了情绪之外,还有某种渴望。她看着我,脸庞在凝视中凝固。而我耳边似乎,或者我的意识里有个女人说着一个人的名字“Miles Davis, 207 East 23th Street” 这个声音重复着,像是一部电影的旁白,却又如此温柔带着恳求的语气。我看着玛利亚,她仍旧在凝视中,双眼里带着一丝希望和惊奇。
我向出口走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家书店的大门。白色大理石的台阶,它的纹路像是这栋建筑的血管。我感觉到像是在一个躯体内的潮湿和年代感。我看到一位树根一般的修女,她的脸像一棵树一样表达着她的年龄。她抱着我的脚,她松开双手,她用四肢匍匐着攀上台阶。我站在台阶的底部,看到她缓缓消失在——从视觉上,那最高的一级像是一堵墙,她像是最后掉落到了墙的另一边。

我走到台阶的顶端,用力推开那扇门。它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它的上方直插入那虚空的黑暗中。推开那扇门便是建筑大堂。这个大堂铺着黑白色的大理石,硕大的拱形落地窗,复杂而哥特的雕塑。而那落地窗却只释放出白光,略去了窗外的风景。然而即使这样,整个大厅仍旧有一层灰色的基调,像是所有多愁善感的历史建筑的心情。
我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向大厅中央走去,人们围着一只被自身重力压扁的Tenor Saxohone,像一只被拧断了长长脖子的天鹅倒在路上。我顾不上去阅读那些普普大众脸庞上的细节,“John Coltrane” 我顺着脑海中那个女人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站。当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玛利亚。我对我所见并不怀疑,因为在这样定式的生活中,怀疑从根本上并不存在。而玛利亚,她像站在电梯的天花板上,头朝着下方。她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她的裙子仍旧盖着她的双腿。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一个高挑的女人。直到电梯停下,她走了出去,而我被一阵黑幕蒙上了双眼,随后便是一段真空。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在那家书店里,拿着Miles Davis的画册,凝视着玛利亚。
“Miles Davis, 207 East 23th Street” 。我走向大门,这次没有修女,攀上台阶之后,见到人群和地上的Tenor Saxophone,按了电梯。在三楼,我看到了玛利亚,她仍旧头朝下。她今天和昨天不一样,她把一张唱片放在身边,坐在角落里,脸埋在手里,似乎像是在哭泣。我看着她,我所有的情绪,内心的想法,都化作了”A love supreme, a love supreme, a love supreme, a love supreme”。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自己的说话的声音。她拿起唱片,走下了电梯。而我再次遁入真空。接下去生活重复着这种定律。我每天从这个书店里移步去了大堂,然后在电梯里遇到玛利亚,“Upside down”的玛利亚,只有这点不曾改变。但是她每天经历着一种情绪,她哭泣,她流泪,她脸上多了伤痕,她靠在同样“Upside Down”的Anita身上。对,她叫Anita,没人告诉过我,但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Anita安慰着玛利亚。黑暗过后,我在书店里,玛丽亚的脸带着伤痕。当我开始凝视的时候,她开始哭泣,从柜台外侧看去,柜台像是海平面,而她的头在情绪爆炸之后,径直地沉入了海底。我迈不开去她身边的脚步,因为我所知道的,便是去那电梯。或者,不完全是电梯,是去那或上或下的空间。
今天在去往大堂的台阶上,那位修女又出现了,她牢牢地抱住我的脚,开始流泪。随后她攀上了最高一级台阶。最高一级台阶像是一堵墙,她坠入那堵墙的另一边。今天的人群仍旧在那里,只是那支Tenor Saxophone却消失了。在人群中央的,却是那树根一样的修女。她躺在地上,重力像是把她植入到了地面里,而她身边的大理石布满着裂痕。
她仍旧喘息着。
电梯很久没有来。我头脑空空如也,因为这些偏离了以往的定式,似乎我需要自己的意识去推进接下去的情节。她凝视着我,我凝视着她,旁人消失在这种寂静中。她侧过脸去,像是生命的最后一个动作,而顺着她未瞑的目光,我看到了电梯旁的楼梯。
我没有额外的思绪,我朝她的目光指引的地方走去,走上楼梯。我越发觉得自己走在一个水平的平台上。不知走了多久,我顺势转头去看了看身旁的那部电梯,发现那电梯井从我现在的角度看去,像极了地铁隧道,电梯从我身后缓缓驶来,它像一列地铁列车。透过那金属网格,我看到玛利亚像是躺在那里面,只不过摆出站着的姿势。她的脚冲着我前进的方向,她的脸带着伤痕,埋在一只手里。

我看到我的“站台”连着一个走廊。我往那里看了一眼。褪色的红色地毯,乳白色的墙面,昏黄的,不知从哪里照来的灯光,打出一个黑影:
“Why do you have to take that long, mother fucker?” 那个黑影靠着墙壁,双手交叉在胸前。我浑身一惊,第二次感受到心跳的剧烈。我定神看了他一眼,“Miles”。当我缓过神,环顾四周的时候,我看到载着玛利亚的电梯被引力加速,坠入了重力的深渊。我茫然地再回头去看Miles,发现他已无影无踪。而他的消失让他身后的一扇门浮现在我眼前。
我往那扇门走去,它却像在不断往后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拉长了这条走廊。在走向那扇门的过程中,我的心开始跳动,我感受到那种真实而持久的跳动。然而兴奋的下一秒我便意识到玛利亚的电梯已经真的坠入了深渊。在我走向这扇门的过程中,我抛在身后的走廊被黑暗渐渐灌满。我看着这缓慢的过程,在远处忽然迸发出一丝火花,将这黑暗点燃。我猛地一下推开那扇门。
门后静谧混合着昏暗,变成潮湿的空气。它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海浪,有个声音在它表面若隐若现。这是小号的声音,我朝那个声音走去,好似那是一种出路。我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每一步这个声音都更清晰,响亮的小号声之下藏着一句话。我总共走了十六步,发现我站在了声音的源头:Miles Davis,这个六重奏。
“So What”我自言自语道,我把手伸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我看到Tenor Saxophone 的乐手正在聚精会神地听Cannonball Adderley的即兴吹奏。我低下头把手伸进我的大衣口袋,似乎想找什么。我把手伸出口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抬头对准了Tenor Saxophone的乐手的时候,我发现他手里银色的手枪也已经瞄准我。音乐并没有停下,舞台侧面伸出一只手,也拿着一把银色手枪。
我们三个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我到在了地板上,随后便是黑幕,在这黑暗中我感觉到重力,重力加速度。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蓝色的天空,它不断退后,离我远去,最后却变成了一双蓝眼睛。
“Babe” 她躲向了一个男人的胸口,他是那位Tenor Saxophone乐手。屋子里传开了Paul Chambers 的Bass声音,像是我胸腔里的心跳。我的视线右边竖起了一堵墙,它向我靠来,倒在我身上,变成一片黑暗或者虚空。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在我怀里,她蓝色的眼睛已经没有了泪水,脸上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愈合。我们的唱机上放着Miles Davis,在那心跳般的Bass之后,是乐队用乐器说出的16句”So What”
我们接吻,她说” Tell me about Miles”


Earmersion耳界从2016年中作为独立品牌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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