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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你的生意问题到底是什么? ——安索帕中国集团董事总经理黄敏尉访谈录

专访丨你的生意问题到底是什么? ——安索帕中国集团董事总经理黄敏尉访谈录 电通创意
201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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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数字化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魔力,是因为它不是一个媒体,而是一种工具或者平台。

访谈是暨南大学“中国数字营销青年先锋访谈项目”阶段性成果。

该项目是中国首次针对数字营销行业开展的大型个人访谈项目,由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和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联合出品。

受访者:安索帕中国集团董事总经理 黄敏尉

采访者:胡振宇

 


安索帕中国集团董事总经理 黄敏尉


双子座与死而复生


胡:您在这个行业已有十五年以上的从业时间,但网络上能够查到的资料很少。您可否简单地跟我们谈谈您的职业经历?

黄:进入这个行业也是一种巧合。我是台湾人,专业是大众传播,刚毕业就开始服兵役,退伍后发现大部分的同学都去当了新闻记者,而我选择了来CBA(Chinese Basketball Alliance)做sport marketing运动营销,顺着兴趣做了第一份工作。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我的师兄们拉回电视台,策划节目,做一些相关的宣传,跟着纪录片的团队去采访等等,大概三年多。我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那时候是1999年,互联网广告还没有起来,刚好我的一个同学从波士顿大学回来,他就介绍了他的一个波士顿大学的师兄给我认识。他们想找一个有多元经验和有想法的人,也不在意你有没有互联网经验,就想看看是不是愿意在新领域里面赌一赌。当年我进入这个行业是因缘际会,并不是说发现了广阔前景。


我加入的第一家公司是DoubleClick。DoubleClick在当时算是除了谷歌、雅虎这样的媒体之外全世界最大的互联网广告公司,但他比较偏技术。这是我进入的第一个互联网公司,也是一个很幸运的选择,我从那个过程里面看到了一些互联网发展的深层逻辑和技术底蕴。因为DoubleClick也是一个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所以这个团队非常有道德感,非常有纪律。我向那些老外学习他们的思考方式,学习怎么利用互联网技术,学习在这个领域里面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DoubleClick当时在做联播网的概念,我跟很多media的partner经常讨论他创立这个媒体的背景、想法。这对我们做营销的人来讲还是蛮有冲击的,因为一方面你是在做广告,另一方面你要了解别人做生意的本质。我在DoubleClick一直待到2004年,蛮庆幸,这块踏脚石踏得非常结实。


2004年的时候,我休息了一个月的时间,做了几个不同的选择,最后定了Isobar。那个时候是觉得在DoubleClick看不到整个市场,而我想要往更前端走,像4A一样跟客户沟通,去看marketing和communication要怎么做。我每一次的选择几乎都在做折价的动作,以前的经历跟我下一个工作也不是百分之百符合的,是我去求这份工作。其实在DoubleClick的物质条件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如果从薪水的角度来看,我是用比较低的薪水进入了另一个比较感兴趣的领域。我的老板就是现在Isobar的global CEO林友琴,她招我进去的。进去之后当business director,负责我们客户的一些开发管理。台湾的广告公司相对来说比较成熟,高层员工的资历都很深,不工作个十年左右的人不可能干到business director这个级别,那时候在整个公司的管理团队中我的年纪最小。当时我跟一群前辈一起在管理层里工作,但实际上不太理解他们的语言,因为我没有在4A待过,是被他们磨练出来的。我在台湾Isobar待了两年,2005年底被派到上海,后来我当了上海的MD董事总经理。2009年的时候我去了北京,拓展北京Isobar,然后2013年再被调回上海,负责做集团的内部整合。从2004年开始,我对自己的发展方向就确认下来了,我要进入一个以传播和创新为核心的职业环境,透过数字平台去帮助客户解决生意上的问题。其余的只不过是换市场、换客户、换不同的服务领域和深度。


胡:从2004年到现在,您觉得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没错是吗?

黄:我觉得没错。前段时间我跟网易的朋友聊过,他们在做网易十周年的活动。他们问了我一句话,如果没有digital会变成什么样?我就从我当年去做互联网开始想,十一年来,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发展成为了数字生活。你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的冰箱,我们的冰箱要用官方微信的一个指令才能打开,用服务号在管理它,它会记录哪一个员工拿了什么饮料,甚至把你的照片传给你。你的电视机好像也是数字生活连结的一部份,而不只有那个盒子。我们在机场看到的自动售卖机,友宝的机器,他的机器基本上都联网了,不是只有支付功能。在我回忆的刹那间,真心没有想到数字生活来得如此迅猛。但我的确选对了,比别人更早踏进来、更早接受这样的冲击,站在改变的前沿。只要你愿意,你会比别人有更多的机会去看到未来的改变;只要你愿意去迎接这些新的变化,你就可以很快速地融入、融合、产出。


前一段时间我也跟一个前辈聊我对数字营销的看法。我跟他说,想想我们1999年从做banner广告出发,多少广告公司的前辈对我们嗤之以鼻啊?那个banner能干嘛?你得找到一条生路,所以包括当时的DoubleClick,都在走极端。所谓的极端是说,互联网很重要是没错,但在那个时代,互联网广告的渗透率很低。当你为了要去区隔那些大家以前熟悉的东西的时候,你就必须走差异化。没有1999年电视媒体的渗透率,我们就只能够谈精准加互动。但是做到最后发现,怎么这个世界被越做越小了?我们跟雅虎一起做了很多战略合作,雅虎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以前我们一直在做很niche的事情,怎么生意大家都做不大了?所以大家又会回过头来思考,互联网怎么帮助做brand building。以前我们也跟很多的品牌合作,谈互动,然后我们透过互联网的形式把它的诉求展现出来。那现在改变很大啊,客户跟我们谈数字营销的时候已经不太谈互动了。数字的内容和数字怎么帮助做营销,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事情。如果你想的事情是social的video怎么做?海报怎么做?话题怎么炒?那你还是在数字内容的时代。现在越来越多的品牌在思考,我怎么用digital的概念产生一些产品,进而能够改变我与消费者之间的关系。那它已经不再只是内容,可能就是一个工具,但是这个工具放在你整个的communication环节里面的时候,能起到巨大的作用。我是从技术型公司转进来的,所以我对于技术的亲近或者说拥抱的热情远要高于很多人。当他们在谈创意的时候,我在谈创新,而且是基于技术环节的创新。


胡:有没有觉得不停地追逐新的东西会很辛苦?

黄:我是个典型的双子座,对于很容易上手和很规律的东西很快就会不耐烦。我的老板非常懂得我的“坏习惯”,所以她就会不断地让我改变。我在这个公司十一年,搬过四次家,台湾、上海、北京、上海,每一次的搬动得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指派。我在台湾是处于磨合期,第一次来上海是学习国内市场的文化,理解中国的媒体和市场的生态。刚来上海时我的同事才十一个人,四年之后离开时,我的直属人员有一百五十人。然后我被派去只有五个人的北京。2009年开始,我突然发现我跟媒体的关系变得很熟,因为北京是一个相对比较重视媒体的生态。我们集团买了四家媒介Agency,我又被调回来做整合与产品创新的工作。我不觉得追逐新的东西很累,蛮好玩的。只是你得学会每隔一段时间自已清空、归零。


胡:是不是类似于您这样性格的人,比较适合从事数字营销这个行业?

黄:我觉得是。我也会到第一线去interview一些要入职的同事,通常都会先吓唬他们,如果你想要很稳定的职业生涯,那你最好不要来这个公司,因为你的人生总是会充满各种变动。我觉得这种改变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喜欢,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劝他们想清楚再来。如果你没有想清楚,只是觉得做digital的光环很漂亮,那你不会enjoy。Agency的压力很大,那种没日没夜、不断地死而复生的过程,除非你有很坚定的追求并且喜欢变化,不然是很难撑得下去的。


我担心技术型公司


胡:我记得2008年的时候,在一个会上您提出了“三间房”理论。“三间房”理论是针对媒体的关系来构建的?

黄:其实不止,当年我们是用了客厅、厨房和饭厅这样一个概念让大家便于理解。客厅是你的门面,通常我们不熟的人只会到客厅活动,所以你想给消费者看什么,就在这里装饰出来给他看,客厅就是你的官方网站。客厅是你可以掌握的,但饭厅和厨房你就逐渐失控了。不熟的人是不会进到厨房和饭厅里面去的,如果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进到你的厨房,跟你一边讲话一边偷吃你的一块肉,你能够制止他吗?不能的。从这里头我们去对应能够购买的媒体。own media就比较像你的客厅,我可以自己装饰门面,只给别人看你想给他看的。pay media就比较像你的饭厅,那些earn media媒体比较像你的厨房。所以我们就把所有的接触点归类,归类完之后用一个维度跟我们的客户做沟通。


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多地在谈接触点和具象的东西。无论奥美讲360,还是盛世长城讲INTEGRATION,任何一家公司讲的都是接触点,同一个idea我应该在电视讲什么、PR讲什么、event讲什么。但是Isobar觉得这些事情不只是这个样子的,因为所有的讯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我们发现虽然own media和pay media很重要,但在中国,social media才是真正改变消费者对于你印象的“最后一公里”。因此后来我们又提出了365天,而不是360°的概念。当我今天推出了一杯水的时候,消费者会在social media的世界里面给这杯水评价,另外一个人进来又会给这个人的评价做评价。所以我们谈一件事情,与其在意touch point,不如去观察这个讯息到底被消费者怎样诠释和变化了,我要怎么去管理这个讯息。所以我们的传播工作不是找接触点,而是跟着消费者在动。我觉得这是一个概念上的根本区别,以及Agency在作业中间的根本差异。


胡:从电通安吉斯集团内部来讲,为什么安索帕有能力去做数字整合工作?从中国数字营销的大环境来说,安索帕的核心竞争力又是什么?

黄:这有两个不同的层级。安索帕有一个很清楚的DNA,就是我们对于创新的追求是没有停止过的——不是创意哦,是创新,创意每个人都应该有,这是我们的基本要求。而我们对于创新的领悟以及掌握程度是很高的,这是一个层级。第二个层级我认为是自觉,所谓的自觉是指我们主动地去适应外在环境的变化。如果还是按照传统4A的做法,去跟很多后起之秀拼创意、拼内容、做传播,我们就只好每天跟所有的公司没完没了地缠斗,在国内,一个CD或是BD就可以离职出去开一家小公司跟你竞争。我们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所以直接进入到商业范畴里面,做digital solution。我们应该是很少数领悟到在国内不能只做传播的集团化Agency。在集团当中,我们很清楚自己有什么、别人没有什么,要做什么。我们把大家的长处整合起来,联合他们去“打群架”,那才比较容易赢。


胡:您认为中国市场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像安索帕这样能够给客户提供digital solution的公司?

黄:我觉得会,这个观念一定会被更多的人认可。但是这个竞争者杀出来的时候,一定不是我现在以为的竞争者,我更担心的是技术型公司,因为他们拥有很好的技术创新能力。他们目前缺乏marketing的思维跟技巧,但如果往这个方向靠拢,并且弥补了在营销上面的能力,就可能会变成很可怕的竞争者。同样是跨度问题, digital做content的agency,想要跨solution会很难,很难的原因是你要跨技术能力。而Isobar能够这样跨,是因为本来就有一个很强大的技术团队,我们与麻省理工学院的media lab做了很多这方面的联合创新,这可不是每个竞争对手都能做到的。但相对来讲,我最害怕谷歌、腾讯要来做这种事情,不是说他的平台有多大,而是技术能力。


撮合与不大撮合


胡:安索帕的愿景是什么呢?未来想要发展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公司?

黄:我刚才讲的其实就是Isobar的vision,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value也包含在这个vision里面,我们在做的很多事情,就是想打破我们的工作界线。我们一直在鼓励创新无疆界,寻求用各种可能性为客户提供digital solution,继而成为客户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代理商。


胡:您个人有什么样的职业规划?

黄:我自己在Isobar里面也做过一些不同的尝试。坦白地说,我很想做产品。我想要发展出一种digital solution,它有通用性,可以变成多个product,未来可以给不同的客户去使用。我们想把它独立出来,剥离一部分人,跟客户做一些战略合作,大家一起去run这样的生意。


胡:现在已经开始了吗?

黄:我们很愿意去推动,也正在跟客户做这样的一些模式讨论。我个人是这么看的,数字化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魔力,是因为它不是一个媒体,而是一种工具或者平台。我能够通过这种工具找到消费者的需要,并且用某个产品来满足需要,消费者仰赖这个平台去完成某些事情。可能概念到最后都很简单,但你怎么发展一个有趣的niche去做它就有区别。比方说,我们的很多客户也喜欢跟我们辩论:你觉得为什么Uber可以做得这么好,为什么Airbnb可以做得这么好?我们就看着他说,Uber跟Airbnb有什么不一样呢?对我来讲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共享经济。大家都在创立很多名词,程序化购买,其实不就是个DSP吗?这边有流量,那边有客户,他透过这个需求把大家撮合了。所以当DSP的概念放在淘宝的时候,它叫做直通车;把它换成是出租车的时候,就是嘀嘀打车;换成专车的时候,它叫做Uber;然后换成民宿的时候,又变成了Airbnb。核心是同样的概念,叫做共享。但回到技术的语言,我把它叫做撮合。什么是DSP?把有需要的人和供给的人通过一个公开平台最有效地结合在一起,创造彼此双方最大的利益,这就叫做DSP。我们现在有一些实验的项目在跟客户合作,也是在往这个方向走。能找到这样的机会点,就可以用“互联网+”的概念去做。假如有朝一日我可以自己出去做一个小产品服务consumer,我也还蛮开心的。


胡:您未来也想要自己创业了?

黄:如果创业,我绝对不会再做广告公司了。我想做一个产品,能够把自己对于消费者需求的理解,用互联网的精神实现后给到他,完成一个实业。哪怕是滴滴打人也行嘛,这是我觉得最厉害的一种生意模式。现实中人的需求有这么多的面向,无论有什么工具,用来服务人,那就是一个撮合嘛,我觉得这就是“互联网+”的精神。大家在撮合的过程里面不断去共创一个互动的模式,我觉得这就是互联网。


胡:Isobar内部员工升迁的机会多吗?

黄:很多。电通安吉斯的Agency数量本来就很多,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工作,都可以派你去;要去别的部门或者机构,也可以把你送去——如果对你来说是一个更好更适合的位置,我们是会鼓励你去的。


胡:现在公司里面大部分人都是90后了?

黄:不能讲大部分,因为我们的level较多,应该五分之一的人是90后,比较前沿的工作都是92、93在做。


胡:您觉得跟这些年轻人沟通的时候,跟以前80后有什么不同?

黄:很大不同,他们不鸟你。在北京跟在上海又不太一样。在北方我觉得90后还是有点敬畏老板的,但上海没有。我是70后,有一次我在办公室里面跟90后聊了一下。聊了半天,我说你其实知道我不同意你的,对吗?他说我知道啊,可是我又不在乎。我就看着他笑了一下。日后我就把这句话当成是我跟他们对话的标杆。有时候讨论真正项目,讨论完之后我知道他们也不同意,我就说我也不在乎你同不同意,做了就是了。他们有他们的风格,经常会跟我们分享一堆新东西,我们其实也挺喜欢。他们还蛮自觉,拼命的方式跟我们很不一样,蛮好玩的。我常常让他们分享什么二次元、三次元。第一次听到二次元、三次元的时候我在想,你在讲什么啊?后来他们就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他们讲完了之后,我说,你们只是想告诉我们,我们在不同的世界对吗?他们就笑了。那我们说,以后讲重点就好,干嘛有那么多的术语,把我们弄得那么迷糊?另外我觉得他们也蛮可怜的,因为他们不像70后要奋斗,80后卡在中间,他们一出来就被很多人一起照料着,似乎很多事情都理所当然。但是这种理所当然也有压力。他们的压力是活在当下,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又好像背负着另一个很大的使命。


国内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挑战


胡:我去看过您的个人微博,您的微博已经被盗了。

黄:我知道啊,我已经改了一个名字了,也改了一个密码,很久没用过了。


胡:但您那个微博好像最近还在发,是八月份。

黄:就是八月份被盗了两天,发了很多。我的朋友跟我讲,这应该不像是我发的内容,都是一些旅游讯息。


胡:现在数字安全的问题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黄:我觉得安全性的保护在手机端的压力未来一定会更大。我自己个人常把手机、移动端当成是一个连接器,因为它连接了我们所有的touch point,是最容易整合的。那现在我已经很少打开我的电脑网银了,我都在手机里面把该转的钱全部转掉。所以我在想,有一天我的手机被黑了的话,我的钱都被转走,那应该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所以安全性的确是数据应用上的极大挑战。


胡:最近在北京好像争议性的营销事件特别多,比如斯巴达勇士、比基尼过冬,可能确实大众媒体已经失效了,很多时候又找不到一个特别可行的方式,所以许多中小企业开始铤而走险做这种博人眼球、没有底线的营销事件。那这些中小企业,在digital上可以做些什么?在数字媒体上这些年轻的消费者到底在哪里?

黄:我们跟客户谈到digital的时候,客户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无非是怎么利用social创造话题,这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那几个例子做的事。我觉得这些人在offline里面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不外乎是把一个煽动的内容放到互联网上,根本不是为了让精确的消费者看见。我们常会跟客户这样聊,斯巴达或者比基尼的新闻在social里面lasting多久?一天。然后大家只记得比基尼女郎、只记得斯巴达勇士,你知道是谁做的吗?中小企业这样做,可能也是因为他没有很精通marketing的人去衡量做这件事情的意义。根本连品牌都看不见,何苦铤而走险被抓到朝阳公安局呢?当你的客户没有很高的专业素养去判断这种事情的时候,偶尔会出现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但这绝不是常态。我觉得,如果中小企业要做,他真的应该思考清楚,到底要利用digital的平台给消费者什么价值?那才是长期的。你要找到意义,不花很多钱,也不哗众取宠。就像我们常去的很多小店或者小品牌,你喜欢它的原因是它让你感觉很贴心,那才是价值。不过往往那个价值大家找错了,或者是说没有想到怎么用digital更经济有效地实现它的价值。


胡:安吉斯是跨国的大型集团,我相信对传播伦理的把握应该是非常好的。那从总体来看,您认为数字营销公司一般会遇到哪些伦理问题?

黄:我觉得在互联网行业当中,伦理问题无外乎就是一些贿赂之类的事情。这个会有一些企业的规范把它摒除,但在国内互联网行业里面,相对还蛮难处理的。


我们在国内经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挑战。这些挑战不是说客户索贿,而是在竞争的环节里面。我举例来讲,在比稿的时候,我如果出价是二十块,他就报的出十块钱,十块钱还能执行。我经常怀疑,以电通安吉斯这样的体量都拿不到的价格,他是怎么拿得到的?觉得不可能啊,就算是一毛钱不赚,我都给不出这样的基本条件。然后我们就会去问很多合作的伙伴或者媒体,有些关系很好的媒体就会告诉我们说,他们不做任何的监测啊,KPI都可以作假。很多正规的Agency看着那种情况,你说我是跟还是不跟呢?我跟我就死定了,我的KPI是做不了假的,一定要有一个第三方监测。我不跟,也是死。很多客户只在意价钱,他就会去找这样的公司,因为他们会创造出不可思议的KPI。明明你做这个只能够有一百个点击,他就会告诉你他能做到一万的点击,客户会不断地拿着一万的点击来逼正规的Agency,然后Agency就崩溃了。如果这种公司拿到的客户越来越多,整个行业都会毁灭。我觉得这是在国内最大的挑战。有一些指标型的客户,我们甚至觉得赔死都要做一次,让客户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因为别人没有那样的系统来评估,我就给你一套你能理解的系统做一次看,让你明白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但是国内的商业结构又很麻烦,因为有的时候是品牌懂、采购不懂,采购只看最低价,品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如果游戏变成这样子,那这个行业就毁灭了,就没得玩了,因为你没有标准了。但是这些record会留在那些地方,不断地冲击很正规在做事情的人。但客户的结构和行业里面形成的氛围会去相信和支持这样的事情,这是很可怜的。很多时候像一些海外的记者问,在中国做这样的生意,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觉得大家要有一个共同的监测标准。广告的曝光现在已经有了像秒针、admaster这样的标准了,但是有很多内容范畴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标准。所以我认为,这个标准应该慢慢建立起来。这也包含了刚才你提到的大数据,每一个公司都说他有什么什么大数据,但是谁知道你有没有?国外有一些稽核的单位去稽核他的数据真伪,但是在国内是没有的。只有这套体系建立起来,市场才有可能回到正轨,大家也不用再去那个灰色地带里面继续玩那些肮脏的游戏。


胡:您有没有思考过,KPI造假是什么导致的?

黄:就是为了赢得生意而导致的啊。能够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我们的诚信本身的基础比较薄弱,还有就是因为我们的规范不清晰。如果我有很清晰的规范,至少我能去衡量它实现的可能性,那就好啊。但现在我们是两者都没有,所以就持续地混乱。


胡:其实像这种规范以前也是有的,而且陆陆续续会有一些新的官方规范出来。这次在西安的中国国际广告节上,就出台了不少的规范,比如移动视频的行业监测规范。这些规范您觉得对公司来讲是有价值的吗?

黄:这些是有价值的,我们也是规范推动的成员之一,但是互联网的维度很多。我举例来讲,视频被规范了,OK,因为它是标准广告的形式,但是微电影有没有被规范?可能没有,因为微电影是内容的一部分,他也不让你加监测,所以你根本规范不了他。social media有多少人发、多少人转发,也是你规范不了的,因为有可能是水军在操作。所以我觉得这是需要持续性地、一步一步地把所有事情都规范管理清楚,但是现在的速度还是相对慢。


胡:您认为国外对于互联网广告的规范怎么样?

黄:国外仰赖第三方的监测非常多,客户很open,愿意付钱。我今天知道我要投Facebook,那就用一个工具管理Facebook里面的状况,而且这个工具不是Isobar拥有的,Isobar可以来提创意、运营,但工具是另外一家公司提供的。通过这样的结合,我能够稽核你给我的承诺,我只看他的数据,其他的我都不看。social里面也有一些平台是这么管理。我觉得慢慢地国内也会有一些人找到这些空间去做不同的生意,但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这里面包含了我刚才讲到的IAB,就是互联网管理协会,他在美国是一个很强大的组织,定义广告形式是什么,提供一个在美国通行的既定准则。像这样的机构在国内是没有的,国内的行业组织都没有规范效应和强制意义。


除了这个例子之外,你看数据,每个人都在谈DMP、DSP,自己拥有淘宝的数据、拥有微信的数据,谁谁谁出来就讲我有什么数据。这些数据在国外,出来之前是要先经过auditing的,他会进来确认你讲的这些东西有没有。所以这种机构必须要存在,采用工具来推动这类事情的合法化。一些公司在美国IPO那么痛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在监测你所有data的精确程度和诚实程度,要求非常严格,所以那些公司都不太敢估高。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DoubleClick,DoubleClick每一个月所有的data都要被一个第三方稽核单位进来稽核,他要确保你帮客户做的监测真的是你给他看的数据。那时候我还觉得蛮好笑的,因为我是第三方,客户付钱给我让代理商用这个产品,我只是在服务而已,他做的好或不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稽核我干嘛啊?他就是要稽核,因为我有可能被代理商贿赂,帮他把数字调高一点。我们每次开完会之要被稽核,真的这么严谨啊。他们是有一些很清晰的商业规范在运作的。所以你为什么用DoubleClick、用Google会比较放心?不是因为美国人就比中国人有诚信,而是因为他有商业机制在管理这事,你必须得诚信啊。


万木春系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广告学系教师

胡振宇系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广告学系教师、副系主任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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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通创意
电通创意(DENTSU CREATIVE),以变革式创意为独特驱动力,以商业为本,追求创意的极致。作为横跨全球120多个市场的创意网络,电通创意为品牌带来整合增长解决方案,为人、企业和社会创造积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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