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爸，我妈呢？
回家一张嘴，就是这两句的二选一。妈妈是潜意识里的主心骨，看到她，心也会随之安定下来。
小时候，是妈妈的小尾巴：当她买菜逛街偶遇熟人闲聊的时候，百无聊赖地一遍遍催促着想要回家；当她和邻居阿姨们一起织毛衣八卦的时候，缠着她的胳膊牛皮糖似的讨要零食；当她在邻居家搓麻将的时候，坐旁边学会了筒万条风如何搭配。
随着正式入学，随着年级渐高，在妈妈面前晃悠的时长逐渐减少，但从未分离。周末和小伙伴一起到河边绿地疯玩儿，用柳枝编一顶草帽，再装饰几朵花，带回家送给妈妈。对买衣服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三五同学一起试穿参谋，幼稚地讲价，回家在妈妈面前一件件展示。高三功课繁忙，上学披星戴月，妈妈凌晨4点多开始准备早饭，晚上10点再看着放学归来的我吃顿夜宵。
直到大学，产生第一次离别。报道那天，妈妈一路相伴走进学校。火车上想象着新奇的大学生活，兴奋异常，还遇到了不同学院的校友新生。坐上校车，看着沿途陌生的街景，忐忑又雀跃。当床铺整理好，物品归置妥当，看着妈妈上公交车前往火车站，才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距离的力量。
每个寒暑假的返校行程，都有一段艰难的开始。进站时，不舍和难过到达顶峰。我不敢看妈妈的背影，强忍了一路的眼泪在转身瞬间夺眶而出。顾不上周围人的探究眼神，拖着箱子走进候车室独自缓几分钟，等待浓郁的情绪逐渐消散。说来奇怪，年龄的增长并没有让我在这种情景中变得坚强，即使后来工作了，返程时刻每每仍忍不住感伤，重演一遍早已预料却无法避免的艰难开端。
距离远了，思念如影随形。隔两天给妈妈打一次电话，也不知哪来的话，说着说着总会超过四十分钟，而如果换爸爸接，两分钟都是强撑。兼职做促销，对前来购物的母女常常羡慕不已，盘算着回家一定要一起去逛逛超市。和同学外出游玩，遇到漂亮壮美的景色，第一反应是如果妈妈能一起观赏就好了。
小孩子一段时间不见会长大许多，而一段时间不见妈妈，看到的却满满心酸。在大学之前，她是一个万能者形象，所向披靡，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转变那年是大三暑假，她穿一件棕色绒面衬衣等在出站口前，新发的白发长出小半寸，而我，竟然没有立刻从人群中发现她。妈妈老了，这种提醒来的猝不及防。报喜不报忧并非漂泊在外儿女的专属，分隔两地几年，她在频繁的通话中隐瞒了一次小手术和一次小腿严重烫伤。
回家吧，这个决定既困难，又容易。
韶华易逝，光阴荏苒；江河入海，倦鸟归巢。你漂泊在外吗？明天母亲节，也许她最愿意听到的是：妈，我回来了。
九棵树祝所有的妈妈节日快乐，芳华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