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2教培行业或将迎来更强一轮监管,各种流言在社交媒体中流传。
有人说某大型基金清空了好未来等教育公司的股票,有几家拟上市公司也遭到了监管部门约谈。
有人说周末两天或者至少一天禁止培训机构上课。
还有人说,将由政府出资,购买素质教育的课程并引入校园,以解决“课后三点半”的问题,等等。
但种种说法,均缺少官方机构证实。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今年以来教育培训行业政策频出,而业界对于更严厉措施的出台已经形成共识。
01/校外K12教育行业野蛮发展时代结束
6月15日,教育部召开“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成立启动会。会议强调要以“钉钉子”的精神推动“双减”工作落地见效。
“双减”即减轻学生作业负担以及减轻校外培训负担。
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的成立,也标志着校外教培行业野蛮发展时代即将结束。
今年以来,针对校外教育培训行业的监管日渐严格。
在今年两会上,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教育行业的提案或者议案。会议指出,义务教育最突出的问题之一是中小学生负担太重,短视化、功利化问题没有根本解决。特别是校外培训机构无序发展,“校内减负、校外增负”现象突出。
可以看到,在多地市教委、教育部的突击检查、约谈、监管之下,很多教育机构都已经“夹起了尾巴”做人。
新东方、作业帮、猿辅导、华尔街英语、掌门1对1、精锐高端辅导等13家校外培训机构都被予以了不同程度的罚款,主要通报的有两点:
1.虚假宣传满天飞。主要包括虚构教师资质、虚构执教履历、夸大培训效果、夸大机构实力、编造用户评价等类型。蓝天宣传其121人的教研团队“超过85%的老师来自985、211大学”,事实上来自985、211大学的仅有18人,占比不到15%。
2. 价格欺诈横行。主要表现为虚构原价和虚假优惠折价。邦德在其公众号标示“2节试听课+期末高分秘籍,原价430元,现价仅12元”,事实上该补习套餐是专门为2020年“双12”推出的全新体验活动,其所谓的“原价”此前从未销售过。
在负面消息的影响下,不少已上市的K12教育公司的股价,从一月份开始一路下跌,以行业龙头高途为例,股价从一月份的最高点149美元,一路跌到最低点只剩14美元,半年之内跌幅超过了90%。
02/ 教育行业整顿的背后原因是啥?
1. 因为你们不生娃,国家操碎了心
2020年人口普查,引起了广泛讨论。少子化,老龄化,已经是广泛的共识了。大家都知道,要生。但为什么不生呢?
成本太高。
孩子出生,有个“三育成本”:生育,养育,教育。
三育成本,是最好的避孕药,让很多年轻的父母们不敢生孩子。所以想让小夫妻们多生,就要推翻这三座大山。
生育的成本,主要体现在母亲的工作危机。工作单位不招、辞退、错失好的晋升机会。这些,要通过劳动法,社会道德约束来解决。
养育的成本,主要体现在奶粉、衣服、自己的小房间。养一头吞金兽,比养2个自己要费钱。这些,要通过养育补贴,甚至集采奶粉、衣服来解决。
教育的成本,主要就体现在校外培训上了。不上不行,因为大家都在上。上吧,又上不起。咬咬牙交钱,又大大降低生活质量。最后,还不确定是不是能培养成才。
所以为了出生率,教育的成本,必须降下来。
2. 教育竞赛卷的人喘不过气
家长们也想降低教育成本呀,可是大家都去上校外培训课程,我家孩子不上不行啊。
这就是“剧场效应”。当第一排的人站起来看戏,第二排的人也必须站起来,才能看得见。然后第三排的人只好也站起来了,第四排也站起来了,所有人最后都站起来了。
可是,当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能看的就和所有人都坐着,没有任何差别。而这时,所有人都从舒舒服服地坐着,变成了傻傻地不得不站着。
剧场效应,是教育成本高的罪魁祸首。
那怎么办呢?必须把第一排的人强行摁坐下,然后宣布,谁站起来,就必须强行退场。
3. 教育疯狂投入,最终也要在你们身上割回来
从最近股市也能看出来,资本撤场很快……预收款监管问题,可能有人也觉得能逃避行政监管,但是,逃得过行政监管,逃不过人民群众的监管。
像培训刚需啊,超纲教学啊,这些教培机构都是和家长站在一边的,但预收款风险这个事,家长是站在机构对立面的。
五个、十个家长隐瞒一下可能不出问题,几百上千个家长,谁保证对机构都满意?当资金监管成为共识,这个共识就会成为悬在机构头上的一个紧箍咒。
了解了国家监管的出发点后,中小培训机构按照现行监管政策来对症下药,也不是无利可图。
“办学资质审核+经营资金监管+无序招生彻查”这三个方面的监管,对接下来的所有校外培训机构运营解释的很明确:
允许校外培训机构运营下去,但是必须符合监管规则,在监管规则下良性运转、扩张是有机会的;但是未来会逐渐规范化,这个将直接影响传统培训机构运营业务模型,以及影响人才的能力结构。
之前热播的《小舍得》,剧中有关小升初和孩子教育的剧情就曾引发网友热议。
奥数、逻辑、KET……这些现实中鸡娃家长绕不过去的词复刻在了屏幕上。
「鸡娃」妈妈田雨岚和佛系妈妈南俪的相互较劲,又映射着现实家长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谈到小舍得,就不得不要谈到「鸡娃」。
所谓「鸡娃」,指用打鸡血的方式教育小孩。
「鸡」作为动词,生动地形容出家长育儿的疯狂程度。
在现实的鸡娃家庭中,大部分都要求孩子应试和才艺样样不能少,但是以升学、应试为主的形式依旧是主流。
为了考进顶尖高校,必须在顶流中学就读;为了进入顶流中学,必须在最好的小学做到出类拔萃。
从这条环环相扣的路线倒推回来,鸡娃行动宜早不宜迟。
天才毕竟是少数,想要显著超越同龄人,势必要走上学习的快车道。
对于鸡娃父母来说,补习班是最好的选择。
育儿的负担,补课竞争的伤害,父母不是不懂。
70、80 后的父母,是顽强奋斗的一代,信奉努力读书就能扭转命运,他们中的不少人的确也出人头地,改变了命运,实现了阶层跨越。
但他们也惶恐地发现——他们的阶层流动,好像只买了单人票,下一代要维持住现有阶层,要付出的努力可能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多。
当年是学霸的父母,接受不了孩子成绩平平。
当年普通的父母,或许总会叩问自己:当初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变得更好些,久而久之,期望也投射到了孩子身上。
孩子不是面子,道理大家都懂,但不是所有家长都有足够的勇气接受孩子比自己平庸。
但问题是,所有孩子都上了课外辅导,就代表这是必须的吗?
父母的焦虑心态究竟是“原生态”的,还是在商家添油加醋、精心操控之后被扭曲的?
教育机构在营销上有多努力你知道吗?
你现在见到的很多K12教育培训机构,都披着互联网公司外衣以获得更好的估值和资本市场认可度。
而一旦穿上了“互联网”的马甲,不断的拉新获客,服务用户实现更好的转化,提升产品的货币化率,就成为了教培机构的最大目标。
以前,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几乎每一年的寒暑假,教培机构都会在各大一二线城市里进行“铺天盖地”的广告投放:
线下机场、公交站、高铁、写字楼,微信朋友圈、抖音、微博、今日头条、网剧综艺冠名等等,为了营销,教育机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据调查,一家头部教育公司在暑期的营销费可以达到数十亿之多,因为巨额的营销投入也导致了一些老牌的培训机构,例如新东方在2019年首次出现了亏损。
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研究,2019年K12校外辅导市场规模已经达到6191亿人民币,而到2024年,这一规模将超万亿,年复合增长率可达13.6%。
K12教培市场规模的扩大不仅是速度快,在这极速增长的数据背后,隐藏着的,是被机构洗脑过后家长的“焦虑”,误认为这是一种“刚需”。
这一现象波及了线下和线上,据估计,到2024年,线上K12渗透率预计将会超过40%,即达到3000亿市场的级别,其增长速度也远超线下。
巨大的市场需求,催生出了天大的财富机会。
而本就追随着财富而来的一级市场投资者人怎么能放弃如此肥美的“猎物”呢?
投资人总是相信,在教育培训行业一定能诞生千亿市值的公司,为了获取超额回报,大量的钱源源不断的砸向还没上市的头部公司,如猿辅导和作业帮。
资本的逻辑是简单的,不断的获客转化成交,焦虑的家长懵懂的孩童都被圈了进来。
/03/监管力度加大,对“鸡娃”家长来说是好是坏?
有人说:“市场经济,愿买愿卖,无可厚非。”
但小编认为,之所以教育培训行业严加监管遭到了社会大众的重视和关注。就是因为教育,本身带有着它的公益性质和公共服务属性,教育和商业本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东西。
当教育和商业进行捆绑之后,“一切为了学生”就很难再实现了,可能更多的是“一切为了(赚)学生的(钱)。”
从这几次出台的管理办法来看,主要是从内容、发布人场所、代言人等方面对教培行业的广告投放进行了严格要求。
比如严禁贩卖焦虑、夸大宣传、承诺高分、编造政策等一系列与事实不符的广告内容。
严禁各机构进入中小学、幼儿园内开展广告活动,也不得利用教材等与其想干的材料发布广告等等。
随着对义务教育阶段校外培训机构整顿的深入,长期来看有助于维持行业整体的秩序,使学生、家长、学校老师、培训机构本身都正确看待校外培训机构在孩子教育中应扮演的角色,尤其是义务教育阶段的校外培训,促进校外培训回归其正确的教育地位。
现在的情况是,在幼升小阶段,似乎不提前进行学习,小学就会跟不上,在每年的寒暑假,补习班也成了孩子们必然的选择。
初一暑假提前学初二的知识,初二暑假提前学初三的知识,似乎已经成为了现在很多学生的一个常态。
这样的一种趋势其实对于学校来讲也不好,毕竟不是所有学生都会去上课外辅导,况且就算学了,各个机构的学习进度也不一样,容易让学生“以课外辅导为主,学校教学为辅”,本末倒置不说,还一再缩减了孩子的休息时间。
你想想啊,一个班里大部分学生都提前学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没学,老师教起来自然也是已经学过的学生更轻松,很多知识点不用细讲,点一点学生就懂了。
但那些没学过的同学呢,觉得一头雾水,只能课下去询问老师那些“跳过”了的东西,老师则会觉得,怎么别的同学都知道,你不知道,难道你没上过辅导班?
一种是被迫参与教育内卷,另一种是本身就热衷于“鸡娃”的家长。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未来课外辅导被逐渐取缔,可能对于一些热衷于“鸡娃”的家长来说是一件坏事。
不管怎么说,政府都在正在逐渐出手制止“义务教育内卷”。
况且教育本身具有很强的外部性特征,尤其在义务教育阶段,培训机构不能单纯从赚钱上来考虑企业的经营发展。
“从社会的公平和回归教育初心的意义上看,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政府的监管方向,大多也都秉承一个观点:学生,还是要以学校教育为核心,校外辅导机构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事实上,大部分在暑期上过课的学生到了学校里都不会再跟着学校老师的讲课节奏听课了,一来是觉得学校老师授课慢,二来是觉得重复听课浪费时间。
所以他们要么是在课堂上提前写这堂课的作业,要么就是在完成校外辅导机构的习题,“超前”的快感不仅让学生感到很“爽”,家长也觉得“花了钱的就是好”。
但这确实会影响到学校教学的生态。
最后的话
我一直觉得,教育应当远离资本。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当“铁杵磨成针”的“慢”教育被短视功利的“快”资本裹挟,带给家长和学生的,就只有化解不开的焦虑和摆脱不了的内卷式“军备竞赛”了。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而教育一但逐利,从大环境讲,必然会导致好的教育资源集中掌握在某几个教培寡头手里。
在学校这一国民教育体系之外,培训机构将会构建另一个“教育体系”。
那么可想而知,教育的公平性将得不到保障。
那些没有办法去课外恶补的孩子,是不是会因为本身上的学校好坏不同而变得个体差异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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